可那里空荡荡一片,就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但是林秋生很清楚,这并不是梦境。
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桌上那一小块红布包裹,快步走了过去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小袋泛着暗绿的种子,凭借林秋生多年种花的经验,他推测这应该是一袋子花种。
至于是谁带回来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林秋生勾了勾唇角,眸底闪过柔意,他简单洗漱后便来到了一楼大厅,只见外面早已坐满了客人。
“小哥,我需要换房间。”
林秋生刚刚走过去,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便率先走了过来,将自己的钥匙一把拍在了桌面上。
木桌发出不轻的声响,微微摇晃了一下。
林秋生看着面前光鲜亮丽的女人,耐着性子询问:“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李一此时正靠在一侧的沙发上,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视线却一直在打量着柜台处,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女人眉眼精致,乌发披散在肩头,简单的吊带也被她穿得极其妩媚,修长的指间夹着香烟,送入红唇深吸一口。
接着,朝林秋生的脸上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辛辣的烟雾刺得他眼睛发疼,林秋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眸光也在此时冷了下来。
他后退两步,蹙眉又问了一次:“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不太在意地将烟按在桌面上,猩红的火光瞬间将林秋生精心准备的桌布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就是单纯觉得采光不好,床也不舒服。”
“烫坏东西需要赔偿的。”林秋生没有对女人的提议作出答复,而是紧紧盯着被女人烫坏的桌布语气带上了一些严肃。
“行啊。”女人点点头,“你要多少?”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掏出了一沓钞票,一张一张地往林秋生的身上丢嚣张不羁的样子引起不少人的担忧。
“陈曼,你适可而止。”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出声提醒,那位名叫陈曼的女人扭过头,朝着那男人眨眨眼,“别紧张,人家就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嘛!”
林秋生站在原地,他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熟视无睹的客人,又看了看面前行事嚣张的女人,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还是换了一个新房间给陈曼。
“你们今天要出门吗?”注意到这群人都背着包,一副要外出的模样,林秋生忍不住开口询问。
众人像是没听见一般,唯有那位女人双手抱胸,讥笑着开口:“当然啊,我们不去买点食物回来,难道饿死在你这吗?”
“你不会还想给我们吃庭院里的那些菜吧?”
望着他们要去的方向,林秋生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他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只是将钥匙重新收了起来,随后便看着那行人全部从民宿涌了出去,只留下李一还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小哥,请问祠堂怎么走?”
林秋生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李一,语气僵硬建议道:“祠堂最近在维修,过几日才会开放。”
“这样吗?”李一盯着他看了会,沉吟片刻后,还是背着包一同往村子方向走去。
整个民宿只剩下林秋生一人,当他忙完自己手上的农活后,正坐在门口的吊椅上,忽然想起程野带回来的那些花种。
思来想去,反正自己闲来无事,不如将那些花种拿下来,种在庭院里。
正当林秋生专心致志地种花时,庭院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愈来愈近。
林秋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身着短褂斗笠的男子匆匆赶来,那人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从他黝黑的皮肤上滑落。
“林哥,你快去看看,住你民宿的客人和村头摆摊的大娘吵起来了!”
来人名叫阿江,是程野在世时的好友,也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与林秋生相熟的村民。
听到阿江这话,林秋生也顾不上其他,匆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便朝着村落走去,阿江率先开口:“林哥,你这批游客胆子比之前的可大不少啊!”
林秋生没有反驳,联想到第一夜就发现的尸体,他只能叹了口气。
“是和村头的孙大娘吵架吗?”
阿江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孙大娘的馄饨有问题,然后就吵起来了。”他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极其隐晦地提了两句。
林秋生有些不解。
二人动作迅速,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只见平日里空旷的路上挤满了人,还有不少拉牛车的坐在一侧看戏,而人群正中间便是自己接待的那群客人,以及一位看上去极其彪悍的中年妇女。
油腻的木桌上摆放着缺了口的瓷碗,浓白的骨汤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几个白胖的馄饨正浮在其中。
林秋生还未开口,余光便已经率先被桌面上单独用筷子挑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抿了抿唇,心口不断下沉。
因为桌面上此刻正摆放着一小块骨头,而那骨头的形状根本不是家猪的碎骨,而是人类的一小截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