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打开了门,他还是下意识看向昨夜布鞋的位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披着雨衣的阿江,男人身穿布衣短裤,黑黝黝的皮肤上还沾着不少泥土,眼神飘忽。
“怎么了?”林秋生轻声询问。
视线扫过阿江,心里不由得猜测昨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然阿江怎么可能这般急匆匆,就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如今赤足踩在石子路上也丝毫未觉。
在听见那些寻亲的客人都在屋里,阿江的眸光一亮,连忙用衣摆随意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雨水,粗声粗气地催促道:“在就好,快些领着和我走!”
没等林秋生上去喊,那些本来还在楼上休息的众人竟然都纷纷穿戴整齐,像是等候多时一样,一个个走到了门口。
“发生什么了吗?”林秋生心里狐疑。
昨夜村里下了一夜的雨,小路走上去深深浅浅,积起的雨水形成一个个坑洼,空气中也混杂着土腥味。
在经过那口水井时,林秋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过去。
发现昨夜挪开部分的巨石,在一夜之间竟然又紧密地贴在了井口,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奇怪——
在前面领路的阿江忽地停下脚步,扭过头先是看向落在队伍后面的林秋生,随后视线又落在了身后的众人身上。
他压低着声音,抖了抖身上雨衣堆积的水珠。
“昨夜三叔去世了!”
三叔?
林秋生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大脑瞬间如同宕机般,只剩下一片空白。可当他要仔细回想起来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生根发芽,不断挣脱着、叫嚣着要出来。
三叔这个名字,林秋生很陌生。
印象里应该没有听人提起过,可偏偏又很怪。
怪就怪在,林秋生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脑海中竟然也浮现了不少关于这个人的事迹与情况。
三叔乃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因为身体年迈许久没有露过面,在村中有着不低的威望,而且……
林秋生忽然想起来,昨日他们路过的那个茅草屋——
他拽住阿江的手腕,忍不住发问:“三叔可是住在后山山腰那处的茅草屋里?”
“啊……你去过那吗?”阿江似乎也有些意外,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林秋生,“就是后山山腰那屋子呢!”
“听人说,昨夜下雨摔了一跤,人就没咯!”
说完,阿江抿了抿唇,一脸唏嘘。
当众人赶到村里时,村头的礼堂坐满了人,聚在附近看热闹的村民见他们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供几人走到前方。
“三叔仙逝,村里需要八位壮汉抬棺,还需要至亲子孙寻来祭品。”村长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示意村民安静。
话音刚一落下,已经有村民提出疑问。
“可是三叔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又一次响起,还夹杂着不少附和声。
村长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微微侧身,身后一位身穿黑色长袍,脸上带着纯白面具的男人便已经走上前来。
林秋生的视线望过去,恰好与面具下的那双猩红眼眸对视上。
那人是谁?
陈曼站在林秋生的身边,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人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她说的以前没见过,是指在进这个副本以前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看上去在村里的地位不低。
就连村长都对他毕恭毕敬。
林秋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人身姿高挑,有着一头极其显眼的白发,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看不出年纪,但是林秋生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正这么想着,村长已经率先开口,“昨夜祠堂先生掐指推算出了三叔遗留在外的子孙。”
“昨日我夜观星象,掐指推出近几日村里来了一批寻亲的年轻人。”这位先生语气平缓,音调不轻不重,可偏偏台下的村民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偌大的礼台上只剩下那位先生的声音。
他说:“我特意去问了村长,才发现原来这六位探亲的客人便是三叔遗留在外的至亲血脉。”
林秋生也有些诧异地扭过头,看向李一等人,只见那几人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嚅动却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似乎也认下了这个说法。
至此,林秋生也不好多问些什么。
但是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三叔既然无妻无子,又是从何而来的至亲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