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哥!”张超杰瘦长一条,老远冲他招手,“来搭把手啊!”
高怀礼抹了把脸,随手在篮子里捡起一双护腕戴上。
走过去,两只手一只提一个栏,举高,跟个天平似的稳稳走回来。
张超杰哼哧哼哧地扛着栏,往下一扔,骂道:“妈的,搞个卫生讲座还要上电视,兴师动衆,有这排面怎麽不先把医疗室的老阴婆给换了。”
高怀礼问道:“哪个台的电视来拍啊。”
张超杰指着主席台排开的易拉宝:“南军附属,自带南江卫视1台的宣传,啧啧。”
高怀礼眼睛扫过易拉宝,看到最右边的医生照片。
嘴唇莫名有点干。
他不太自在地撇过头。
“南军附属的怎麽想到来南体开讲座?”
“还不是前些阵子隔壁闹的!他们出了个跳楼的人才,说什麽心理压抑不想活了,留遗书骂了一堆人,之後这一片就开始整治了,隔三差五找人去谈话。”
张超杰嘿嘿笑,发现高怀礼眼神总往那女医生照片上瞟,便拱了下他的肩膀。
“要我说,咱们搞体育的能有什麽心理问题?顶多找不到女朋友,没处泻火呗,对啵?”
隔壁是警官学院,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开始出操拉练喊号子。
高怀礼走读,不住宿舍,往往8点左右到学校,能撞见他们收操跑进校门,一个个累得仿若落水狗。
“所以是宣扬心理健康讲座。”
高怀礼明白了。
心理。
可她是心胸外科临床,为什麽也会来?
回到宿舍,汪川跟几个舍友都不在。
高怀礼洗澡前再次看手机,消息栏依旧空空如也。
昨夜他联系不上人,一冲动,早晨冲出门就直奔警察局,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好笑。
备注是“xy(红色爱心)”,头像则是她在阳光下拍的酒红色卷发发梢。
看到这标志性的卷发,高怀礼就会抑制不住地想到她情动时的模样。
发丝会被她湿润的嘴角粘住,吃进嘴里,在洁白的贝齿间忽隐忽现。
舌尖偶尔伸出来,灵动得仿佛是她孕育的一条生命,有着惬意的灵魂。
红唇艳得滴血,晶亮,咬起来如同饱满的浆果,薄薄一层皮,下边是一包甜腻的涌动的汁水。
每次亲热,高怀礼都得极力控制,才勉强控制住想用尖利的犬齿深深咬下去的冲动。
闭上眼,任温热的水流冲击他的锁骨丶胸膛丶腹肌。
水流像蛇,蜿蜒爬上他的腰,顺着凸起的两条人鱼线往下舔。
他闷声解决了一发,套上宽松的篮球球衣球裤,带上泳裤和拖鞋去游泳馆。
下午1点49,雨终于停了。
天被水洗过後散发出夺目的清澈,从灰蒙蒙的大罩子,变成蓝津津的牛仔布,人的心情也变开朗了些。
高怀礼坐在硌屁股的橙色塑料凳子上,拨弄了两下手机,再塞回口袋。
要一帮咋咋呼呼丶雄性激素爆棚的体育生认真听讲座,不亚于叫小学生听超度念经。
没一个老实的,左右前後,不是在吹牛就是在开黄腔。
“昨天大飞那畜生跑进了10秒24!操,有国家队的来问他了。”
“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在篮球馆掷铁饼,把杆给砸弯了。”
“哎,你周末有节目不?”
“别提了,上次约了个女的,腿比我腰还粗,纯照骗,给爷闹痿了,封心锁爱一个礼拜。”
……
“台上那女医生长得真他妈带劲啊,金丝眼镜,黑长直,妈的老子就喜欢这样的。”
高怀礼倏地侧头,浑身冷了下来。
说这话的是跟他隔了三个座位的刘华山,常打篮球,有过嘴上冲突。
汪川正盯高怀礼乐呵呢,见状赶忙揽着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