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姨娘面露难色,泛着泪光娓娓道来:“谭梦,姨娘平日里对你可还算好?”
“自是好的。”其实根本没见过几次。
见谭梦态度很好,她才鼓起勇气问:“那你可有心上人了?”
这话题转变得未免有点太快了,谭梦谨慎道:“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谭梦虽然是武将之後,可这规矩还是懂得。”她语气俏皮,落在郑姨娘眼里却是恰到好处地心虚。
郑姨娘鼓足了勇气:“我娘家文哥儿今年举了孝廉入仕,为人也妥帖,若你不嫌弃,姨娘也想着给你二人牵条线,见个面,你若是喜欢,那便定下,毕竟两家人也都知根知底的。”
“姨娘怕是没听懂我的话,我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就到这儿吧。”
“既如此,那姨娘也不打扰你了,就先回了,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郑姨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藏了起来:
“嗯,还是多谢姨娘。”白秋看着郑姨娘走远,才将门关上。
没等白秋询问,谭梦喟然长叹一声,说:“是陷阱!”
“但奇怪的是,他们武功不高,看着像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还……”谭梦忖度道。
“什麽?”
“还有些呆呆的,我也说不清楚。”
谭梦将事情尽数相告,白秋分析道:“也就是说,他们以为任君是男子,不过这点也不意外,任君在外界的传闻中,还是淫贼呢。”
任君是谭梦的第二身份,常年用在黑市里接单,今夜原本是她和委托人约好见面交定金的时间,不承认是个局。早年间她接的单多而杂,近年来虽然接的单多是追查凶手和助力逃婚,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别人是单越接越多,我是越接越少。”谭梦懊恼道。
白秋安慰道:“小姐,你也别灰心,我们这干的也不是什麽正经行业,接不到单也正常。”接不到也总比接到好,上个月接了一单“逃婚”的,结果真被新娘喜欢上了,上上个月,接了一单“追凶”的,结果人家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
主仆俩相视一笑,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是没事了。
谭梦重新沐浴,氤氲的暖意舒缓着劳累,双手随意地搭在一旁,感受着这难能可贵的清净。三年前她随兄长去四方城赴宴,半夜误入案发现场,此後便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勘破诡案,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像是有人在推着她往真相的方向走。
白秋撒花瓣的手倏然悬在半空,心虚道:“对了小姐,方才李夫人和大公子也来过了。”
“嗯,”她话音刚落,突然就清醒了,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谁来过了?”
“李夫人。”
“有说什麽吗?”
白秋思索片刻,“倒是没说什麽,我说了您在沐浴,大公子就提议……”
“李元那厮也来了?”白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伯母来我理解,带着李元是什麽意思?”谭梦攥紧一片花瓣,道,“坏了,白秋,你明日去打听打听,父亲何时回京,要确切的时间!”
白秋应下,又说:“小姐,我觉得你不是过于担心了,这李夫人待您如亲生女儿一般,怎麽可能会让您嫁给大公子?再说了,您跟大公子向来不对付,若是成婚,怕是整个李府都不得安宁了。”
大公子李元,自小混迹市井之间,在京城算是出了名的风流纨绔,若非有李夫人管教着,怕是现在房里的侍妾都不下十人了,也因为这个原因,谭梦自小对他就嗤之以鼻,两个人见面,语气堪比阴阳大会。
谭梦想到这,忽然就失落起来,“算了,不用打听了,若是伯母当真有这个想法,想来父亲多半也会应允。”
“小姐,”白秋心疼道:“实在不行,小姐就逃婚算了,反正天大地大,就算没了这锦衣玉食,白秋相信,小姐也一定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创出一番天地,而且白秋也可以去给人洗衣服,洗盘子,再不济,我们还能去钓鱼去卖。”
白秋握住她的手,深情道:“你放心,以後有我一口吃的,一定不会让你饿死的。”
谭梦挣扎一二,勉强道:“不至于,不至于哈。”
谭梦沐浴到一半,忽然感觉凉飕飕的,白秋见状,便下去给她提热水了。伴随着热水涟漪和夜晚的凉意,谭梦缓缓闭上了双眼,睡意也渐起来,在她几乎睡觉时,房门“哐当”一声开了。
一个蹑手蹑脚地身影走了进来,下一刻就被一句话唬在了原地。
“这麽去这麽久?”
那人转过身,看见了正在屏风後沐浴的倩影,立马就背过身去,就在那人准备溜走时,谭梦催促道:“快点,我水要凉了。”
那人木讷地悄然走到房门处,正想开门,门突然就开了,拎着热水的白秋和鬼鬼祟祟地穿着花枝招展地李元四目相对。
“大公子?”白秋惊诧道。
李元後背染上了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