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看上去有时候冲动、理想化,但他骨子里是有追求、有信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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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志向从来不在商海,他享受的是在体制内、在一线跟那些贪腐分子斗智斗勇的过程,那是他的价值所在!”
“我们很久以前就聊过,他说过,哪怕清贫一点,辛苦一点,也要做点对老百姓实实在在有用的事。”
“让他突然放下这一切,去接手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甚至内心可能排斥的百亿商业帝国?他适应不了,也根本不会快乐!那等于毁了他!”
陈海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悔恨:“我……我承认,我动摇了,我害怕失去那个可能一步登天的机会,我也害怕得罪田书记、得罪钟家、得罪沙书记。”
“所以……所以我拖延,我逃避,我幻想着也许事情会有转机,或者侯亮平自己能想通……我甚至……甚至默许了他们在没有我最终出面谈妥的情况下。”
“就着手‘办理’那些手续……我以为,也许流程走起来,压力给过去,他自己就妥协了……我……我错了,我既对不起组织的信任,更对不起猴子这个兄弟!我懦弱,我自私,我……我罪有应得!”
“你最终有没有和侯亮平谈?”程度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陈海的表情。
“谈了。”陈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而且……猴子,他最终答应了。”
“哦?”程度的眉梢微微扬起,“他答应了?据我所知,侯亮平同志对纪检监察工作有很深的感情。”
“是的,程书记。”陈海叹了口气,“刚开始他确实很抗拒,非常激动,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和驱逐。”
“我们吵了一架,几乎不欢而散。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那可是百亿资产啊,程书记。换作任何人,面对这样的‘交换条件’,能一点都不动心吗?就算不动心,也要掂量掂量拒绝的后果。”
“我跟他说了,如果他不接受这个‘体面’的离开方式,后果可能……更难以承受。”
“你具体是怎么说的?你威胁他了?”程度的声音冷了几分。
“算不上威胁吧……至少我当时不认为是威胁。”陈海辩解道,但语气有些虚弱,“我只是转达了……转达了田书记的意思。田书记的原话是:‘告诉侯亮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监察委、反贪局,不是非他不可。”
“汉东有的是水库需要人去看守,清闲,也适合修身养性。’我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猴子。”
程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冷意更甚。用调去看守水库来威胁一个优秀的反贪干将,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和权力霸凌。
陈海继续交代:“猴子听完这话,沉默了很久。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他最后还是点了头,说:‘好,我走。百亿,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手续要快,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天。’我想,他可能是心灰意冷了,也可能……是看清了现实。”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程度坐直了身体,换了个角度,“陈海同志,按常理来说,如果只是想给侯亮平移个位置,让他离开监察委这个核心敏感部门,以汉东省直二十几个厅局的体量,安排一个正处级干部,虽然需要协调,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就算给不了实权要害位置,总能找到一个相对清闲的岗位安置。为什么,对方一定要求他必须‘辞职’,彻底离开体制?这背后的逻辑,你仔细想过吗?”
陈海愣了一下,显然没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
他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迟疑地摇了摇头:“这个……程书记,具体的深层原因,我就不清楚了。田书记只是交代必须让他‘离职’,没说过可以平调。”
“我私下猜测……可能是因为猴子,不,侯亮平的性格太刚直,在燕京的时候就得罪了不少人,这次的事情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有些人……是铁了心要把他彻底‘请’出去,眼不见为净,杜绝一切后患。只有他完全脱离体制,某些人才能真正安心。”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程度点了点头,将陈海的猜测记在心里。这与他之前的一些判断不谋而合。“你继续说你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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