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得知昨夜有人潜入郡主府、欲刺杀沈妙时,周身气压瞬间沉如寒铁,玄色侯服无风自动。
“谁干的?”他声音冷得刺骨,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暗卫低声道:“属下听到明华长公主当时对那个暗杀的刺客说,手法、腰牌、香料……皆指向长公主府。”
“长公主……”萧惊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好,好得很。”
他从前,对长公主敬重有加,视其为皇室尊长,甚至在很多事上,听命于她。
可他现在终于明白——
这位长公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早已丧心病狂。
他祖母对镇北王妃下手,虽然祖母死前,都没有对他说什么,但是他能猜到,祖母这么做的原因。
祖母跟镇北王妃并没有仇。
但是能让她下死手的,只能说,她听了某人的话,或者是某人许诺了祖母什么。
这个某人不是别人,就是昭阳长公主。
而现在……
长公主要杀的人,是沈妙。
是他亏欠、悔恨入骨、愿以命相护的人。
萧惊渊猛地起身,披甲佩剑,径直往长公主府而去。
……
昭阳长公主府。
正殿之内,西域沉水香袅袅,烟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公主一身绛红宫装,端坐于铺着白虎皮的高位之上,雍容华贵,眼底却藏着淬毒的阴鸷。
萧惊渊玄色衣袍翻飞,一身冰冷戾气,大步踏入正殿,竟连半分礼数都懒得周全。
“靖安侯,见了本宫,为何不拜?”长公主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萧惊渊抬眸,目光如刀,字字如刃:“本侯只拜天地君王,不拜杀人凶手。”
“萧惊渊,你放肆!”长公主脸色骤变,一掌重重拍在案上,玉盏震得叮当作响。
“放肆?”萧惊渊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在殿内回荡:“昨夜郡主府遇刺,你敢说,不是你派的人?”
长公主被戳穿阴谋,非但不慌,反而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叩案面,淡淡道:“是又如何?沈妙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祸患?”萧惊渊目眦欲裂,上前一步,剑鞘重重砸在金砖上,出沉闷巨响:“她何错之有?”
“她是镇北王的女儿!”长公主猛地拍案而起,眼底阴鸷毕露,厉声嘶吼:“她跟她爹一样,都该死!她爹当年撞破本宫通敌,本就该满门抄斩!”
“镇北王的女儿……”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萧惊渊的脑海。
他浑身一震,玄色衣袍下的脊背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镇北王……
是了。
镇北王当年撞破长公主通敌北狄,才被她灭口!
祖母是被昭阳长公主利用,才害了镇北王妃!
祖母被抓那日,他还在奇怪,沈妙为什么查镇北王妃的事情,现在他终于恍然大悟了。
原来她是镇北王妃的遗孤。
原来他与沈妙之间,还有着如此滔天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