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承烨抱拳:“是。”
&esp;&esp;他退了出去。
&esp;&esp;晏临渊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esp;&esp;他忽然想起淑妃。
&esp;&esp;想起那个在冷宫里熬了十几年的女人。
&esp;&esp;她死的时候,他没能让她看见自己最后一面。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恨他。
&esp;&esp;以及,她为什么要将涉及到镇北将军府旧部的势力分布的册子给云别尘。
&esp;&esp;原本他以为云别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但是除了是先帝从那个什么叫做掌轮司所在的仙山上掳进宫的。
&esp;&esp;他什么都没有查到。关于云别尘的一切,干净得可怕。
&esp;&esp;唯一和云别尘关系看起来不简单的,便是天师。但是天师是先帝手下的老人。担任天师已经数十载。自他有记忆起,老天师李鱼便是天师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和云别尘会认识?
&esp;&esp;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云别尘的那种特殊能力。让他在和天师这种能推演未来的人有着好奇心。
&esp;&esp;对他的好奇心,驱使了云别尘去接近李鱼,也不奇怪。
&esp;&esp;只是淑妃的态度。她不应该是会随便将这种东西交给旁人的人。
&esp;&esp;如今什么都想不清楚。
&esp;&esp;他只知道,他要查清楚这一切。不管牵扯到谁。
&esp;&esp;太后
&esp;&esp;京城,慈宁殿。
&esp;&esp;殿门紧闭,窗也紧紧地关着。阳光透不进来,屋里昏暗得像夜晚。
&esp;&esp;只有几盏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esp;&esp;太后坐在殿中央。
&esp;&esp;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不是寻常的花鸟,而是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
&esp;&esp;头发披散着,又长又黑,垂到腰际。脸上没有任何皱纹,皮肤白得像纸,光滑得像少女。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年轻人——太深,太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esp;&esp;仔细看,便能看到,她的脸上,写满了字。
&esp;&esp;那些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从额头到下巴,从脸颊到脖颈。不是刺青,是用朱砂画上去的,红得像血。字迹扭曲,弯弯绕绕,不像汉字,倒像是什么古老的咒文。
&esp;&esp;她的手背上也画满了,露出的脖颈上也画满了。
&esp;&esp;烛火照在她脸上,那些符文随着光影跳动,像是活的。
&esp;&esp;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esp;&esp;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蛇在吐信。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觉得那调子古怪,一声一声的,往人耳朵里钻。
&esp;&esp;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青铜的,样式古朴,炉盖上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炉里烧着什么东西,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不像是檀香,也不像是花香,有点腥,有点甜,闻久了让人头晕。
&esp;&esp;她念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睁开眼。那双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惊人。
&esp;&esp;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老太监走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esp;&esp;“娘娘。”
&esp;&esp;太后看着他。
&esp;&esp;“到了?”
&esp;&esp;老太监点头。
&esp;&esp;“回娘娘,陛下……那位已经到了扬州。随行的有宋将军和那位云公子。”
&esp;&esp;太后嘴角弯了弯。
&esp;&esp;“宋承烨也去了?”她说,“正好。”
&esp;&esp;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esp;&esp;外头的阳光刺进来,她眯了眯眼,又关上。
&esp;&esp;“传话给那边,”她说,“让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