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应决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脸因缺氧而涨红的女孩。
她的火……可以灼烧我的神力……
宁九燃一边辩解一边悄悄抬眼观察赫应决,发现他好像确实犹豫了。
有用有用,哭得还得再真诚点,说不定他一犹豫能考虑带回去关会再杀……
想着,她伸手准备给自己再来一下。
突然,“弑神者大人!”
宁九燃听见身后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有人伸手用力把她往后面一拽,然后挡在了她面前。
是……平海分司外勤部主任肖自云。
肖自云从接到辰刻的报备通讯起,就开始急得跳脚。
当时常清明明说是有个小型纠纷案件,问他有没有临时工愿意去观摩,他就让自己新入职的两个临时工去了。
结果听到辰刻说是死亡调查,还牵扯到伪神教,甚至常清自己就有嫌疑,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感觉已经有一个天大的窟窿捅好在等他。
他立马往这赶,好死不死遇上晚高峰,一路上狂打电话想让林珰珰和辰刻别再插手,结果电话打不通,又不敢向司里申请特殊通道。
万一让司里知道七组越级参与案件再上报弑神者和十二神使,这两个家伙算是玩完了。
但他在楼下看见赫应决的直升机的时候,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把他砸死了。
这下真的要完。
“弑神者大人,我……我是平海分司外勤部主任肖自云,两年前去总司开会,我有幸……有幸见过您一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印象……”
肖自云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强压住喘气半弯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可能不记得了。那个……这三个临时工是刚入职……我……我负责的,今天他们没有越级处理……他们跟我汇报了的,是我……是我来晚了,我处理不当……”
宁九燃诧异地抬头看向肖自云,想起身上前,肖自云却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出声!”
宁九燃老实点头,乖乖待在后面继续抹眼泪。
“肖自云。”赫应决慢悠悠地念出这个名字,念得众人一身冷汗,“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那个雨师妾的蚀雨成型,造成的后果可以让你的外勤部重建了。”
“知……知道。”肖自云低下头,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是我工作的失误,没能及时赶到现场安排好,我会接受处罚,但这几个临时工……也是想阻止……”
赫应决半天没出声。
肖自云保持着低头弯腰,连汗都不敢擦,忍受着这漫长的沉默,眼前一阵又一阵发黑。
良久,赫应决淡淡地开口:“三个临时工?那个用火的……”
“她……她也是,临时叫过来所以没戴工牌。”肖自云急忙解释,他虽然不知道宁九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丫头一旦引起赫应决的怀疑就分说不清了。
又过了半晌,肖自云仿佛听见了一声轻笑,随即只看见舱门缓缓关上。
赫应决抛下一句话:“我会让神使来处理,肖自云,他们不会有下次机会了。”
直到已经完全看不见直升机的影子,肖自云才大喘一口气,扶着边上的墙壁站稳。
林珰珰和辰刻低着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你们都别说话!”肖自云拍着胸口顺气,“我在通讯里怎么说的?我怎么说的!我说什么事都等我来再处理!你们怎么敢捅这么大的篓子?”
“主任,我们是怕她跑了。”辰刻上前一步,微微挡住还没有缓过来的林珰珰。
“你知不知道,我要再晚来一点,你们几个今天就都交代在这了!现在你们应该跪下来朝东南西北都磕个头,弑神者居然愿意手下留情。”肖自云感觉自己快要气得背过去了。
宁九燃站在一边,把刚才快要被抹匀的眼泪擦干净,想着今天要是没她,这俩人也不会闯这么大祸。
到底于心不忍啊……
她咬咬牙主动上前分担火力,咧嘴笑着调节气氛:“肖主任,你别生气了,他们也是履行提灯人的职责。”
不出所料,听到宁九燃的话,肖自云立马火力转移:“还有你,宁九燃,怎么有你的地方老不太平呢?上次你不是说这辈子不会再挨上请神司,说自由是你的人生信条,要混吃等死摆烂躺平吗?今天你又是怎么搅和进这事来的?”
“啊这个嘛……我半夜出来瞎溜达,路见不平就出了个手。”宁九燃猛的被旧事重提,后退一步,能屈能伸地低下了头。
陈年旧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肖自云今天冒风险保宁九燃可不是莫名其妙善心大发,而是两人确实有点旧“交情”在。
一年前,宁九燃半夜饿了出去吃夜宵,遇见个拿刀的亡命之徒。
她看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就准备教他怎么做法治社会的好公民,指尖才冒了点火,就被中年失眠出来散步的肖主任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