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想过留下允光,好好问一下他死之后阿斯塔星的情况,但他清楚地知道,对他而言,在允光背叛之后,他无法再相信允光说的话,哪怕允光说的是真的,他也会留着三分质疑,怀疑他是为了活下去编造了跟阿斯塔星有关的故事。
与其为那些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信息烦恼,不如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过度的咀嚼过往只会浪费通向未来的时间,他抓不住过去了,于是放手,带着回忆往前。
更何况,如果放允光回去,他势必会拿斐尼耶的事情从中作梗,除非律戎妥协,他不会停下。他不想再陷入满足允光情绪的任务里了。
在宇宙航行到第7天,律戎终于和琉忒丝号汇合。
考虑到自己最近实在有些高调,不宜再招摇过市,于是他给漫无目的、漫游宇宙的琉忒丝号设定了目的地——破碎星之城,他决定回到破碎星之城低调一段时间,等斐尼耶稳定了,再出门。
等律戎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沈淡时也找过来,准备给斐尼耶进行常规检查,看见沈淡时,律戎才想起自己去找斐尼耶时在掌心划了一道,按道理现在应该伤口应该处于结痂阶段,但在回来之前,他就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完全看不见痕迹。
他后知后觉想起,当时被羽蛇舔过之后,好像就没怎么出血了。
在沈淡时给睡着的羽蛇体检时,他问了沈淡时这件事。
沈淡时扫过他的掌心,“我记得羽蛇的唾液有促进愈合的效果,没想到是真的。”
律戎盯着斐尼耶若有所思,羽蛇正盘在他的手臂上,“他还要这样睡到什么时候?”
巨大化把允光的义体嚼巴了之后,斐尼耶一直都在睡,律戎的目光落到羽蛇细细的尾尖上,伸手勾起来顺了一把,“看起来已经完全长好了。”
“之前巨大化耗费了很多体力,恢复好了就会醒来了。”沈淡时看着律戎一下下卷蛇尾的手,“我有时候有点好奇,你真的只是想问他星核的事情?”
律戎的动作一顿,他收回手,“哦,当然。”
他想起来了,他之前给沈淡时说他救斐尼耶的目的是想从斐尼耶身上知道f6134这批星核的去向。
沈淡时:……
她把调好的营养方块放到律戎面前,“记得喂他。”
律戎熟练接过试管,拿在手里看,“这些天他都没有吃东西,这点够吗?”试管里的东西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大,律戎想起自己之前学习过的蛇类饲养知识,按道理,以斐尼耶目前的体型,食物还要再大两倍。
沈淡时已经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是浓缩的,他现在的状态消耗其实很少,不吃也行,这是考虑到他情况的强行加餐,混入了神经营养剂。”
律戎单手推开试管盖子,把小小的营养块倒在自己手背,用手指敲醒沉睡的羽蛇,把东西怼到羽蛇面前,羽蛇睡得迷糊,叼走营养块飞快咽下,头一歪又睡过去,头靠在律戎肩上。
喂完斐尼耶,看着肩头睡得死沉的斐尼耶,律戎歪头想了想,拿过信号服披在肩头,盖住羽蛇,离开了天空号,往自己的房间走。
路上,时不时会遇到琉忒丝号上的其他人,这些人穿着不同的信号服,代表不同的工种,都是琉忒丝不可或缺的一员,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停下,朝律戎问好,律戎一一回应,偶尔顺口问两句近期情况。
这些人大部分是最早去寻找阿斯塔星时就跟着律戎的老人,对律戎异常忠心且敬畏,这部分人大多在琉忒丝护卫队里,还有一些是律戎这些年游荡四处时收留的无家可归的人,比如郁夏之、沈淡时都是。也有一部分是听说破碎星之城的名号,前来投奔的。这类人反倒很不简单,因为破碎星之城隐匿无形,几乎没有人找得到地方,能在茫茫宇宙中通过各种方式来到破碎星,也算是一种能力。
律戎来者不惧,全部收下,才渐渐建立了如今人种极为多元的破碎星之城。
律戎的房间在琉忒丝号顶端的位置,视野很好,天花板连着巨大的拱形落地窗,能看见无尽的宇宙。
他许久没回自己房间,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种了一株巨大的垂丝茉莉,枝叶如柳树般垂落,星星点点的小花瀑布似点缀其间,房间里弥漫这淡淡的花香,他在垂丝茉莉前思索片刻,把羽蛇从自己身上取下来,放到了垂丝茉莉繁茂的枝叶里。
羽蛇立刻有要醒来找他的趋势,律戎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落叶,小小一只荧光绿色的蝴蝶,落在羽蛇头顶。
他的精神体其实是一群小小的蝴蝶,他的养父母曾经买过一本研究蝴蝶的书籍,就为了帮他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蝴蝶。那本书他们一家人翻来翻去,最后也没能明确物种,唯一较为相似的,只有绿带翠凤蝶。
落叶停驻之后,催眠作用起效,羽蛇又睡了过去。
律戎把x01留在原地,让他盯着羽蛇的动向,随时汇报,自己则去浴室泡了个长长久久的澡。
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实在有些疲惫,到了此刻才终于得到放松。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随便裹了条浴巾,垂丝茉莉上的羽蛇睡得太沉,已经变成一块快要化掉的奶酪,岌岌可危地挂在枝条边缘,旁边的x01已然困到待机休眠,八只眼睛都不会亮了。
律戎走到垂丝茉莉边上,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想给羽蛇挪挪位置的时候,羽蛇已经似醒非醒地缠上他的手,在他光着的手臂上顺杆往上爬。
细腻的鳞片冰凉,跟皮肤摩擦着,律戎感觉有点痒,但羽蛇已经极快地爬上他的肩头,占据高位,就地睡下,头塞在他的锁骨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