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青熟悉电脑操作,当时选实习生的时候,赵青是万年老二,无论是格斗还是射击,抑或是理论课,他的成绩都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但沈晏舟看中了他对电脑技术的精通,直接选了他。
&esp;&esp;事实证明沈晏舟没有看错人,赵青的这个能力在后面很多案子里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esp;&esp;在众人注视下,赵青十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打,他们带了特供的随身wifi,很快,赵青传了两份回去。
&esp;&esp;一份按照纪律加密封锁后直接上传进系统,市局那边其他网络口的同事可以解压查看拿给郑局,另一份他传到自己电脑上。
&esp;&esp;从某种角度来说,赵青也算得上黑客,一个合格的黑客,电脑就是他的武器。
&esp;&esp;看见上传进度条到达100后,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esp;&esp;不管怎么样,就算子越市这边的人突然丧心病狂想对他们下手,真相的火种也已经传回去了。
&esp;&esp;沈晏舟想到这点,沉思片刻后道:“郑局一定会把这些东西汇报上去,督察组会来得更快。”
&esp;&esp;“刘德豢养了打手,”沈晏舟想起视频里那些人对人命毫不在意的态度,眼神暗了暗,“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不要赌他们不敢对警察动手,一定不许单独行动!”
&esp;&esp;公安队伍里,牺牲殉职最多的是缉毒警,但刑警的伤亡也不小,歹徒丧心病狂起来,跟毒贩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手里没枪。
&esp;&esp;众人神色一紧,严肃道:“是。”
&esp;&esp;鼠标停留在《遗书》上,赵青指尖发凉,犹豫了好一会才点进去。
&esp;&esp;如韩求真所说,那个视频太短了,有些话在镜头前赧于说出,只能写在纸上。
&esp;&esp;这篇遗书足有十页之长,前面记载了韩求真加入《深度周刊》后的心路历程,后面则是为了查案的泣血之语。
&esp;&esp;“师父说,新闻人要让黑暗见光,可现在阳光被遮,举报无门、报道被压、证人失联,我已走投无路。”
&esp;&esp;“可前后两代人十数年的坚守不能白费,受害者的信任也不能落空,这案子拖得太长,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也身患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
&esp;&esp;“我在朝闻道杂志社供职,起先十分不耻于他们罔顾真相只要流量的行径,觉得这完全违背了媒体人应有的准则,可是到了现在,我竟然也只能用这样吸人眼球的办法,来博得这篇报道的曝光。”
&esp;&esp;“我同样恐惧我的案子会让民众对我们的警察队伍产生不信任,特在视频里说明,我是自杀,与他人无关,感恩大家因我之死而对这件事产生关注,但请不要阴谋论。”
&esp;&esp;“真相若竟,请在我的坟前烧一份报道。”
&esp;&esp;“致天下万千同仁,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新闻正义永不消亡,来生仍做记者,我以刀笔写山河,与诸君共勉。”
&esp;&esp;“致查案警方:我已竭尽所能,所查一切皆记录在硬盘内,血债未了,望还受害者公道,还子越市一片清明日月。”
&esp;&esp;十页竟然很快也看完了,鼠标拉到最后,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esp;&esp;“韩求真绝笔”
&esp;&esp;宋鹤眠只觉得如鲠在喉,鼻腔酸涩不已,几人沉浸在这样的悲意里,久久无人开声。
&esp;&esp;还是沈晏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众人才惊醒,纷纷转过视线看过去。
&esp;&esp;这个时候给沈晏舟打电话的不是魏丁就是上面的局长和几个副局,而且一定是有关这个案子的重要信息。
&esp;&esp;果然,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就若有若无传来郑局的声音。
&esp;&esp;其他人下意识把嘴抿得紧紧的,不发出一点声响。
&esp;&esp;沈晏舟直接开了免提,郑局声音听上去很严肃,说的也是个大消息,他让沈晏舟准备带队回去。
&esp;&esp;郑局:“我们这边收到你们传回来的压缩包没多久,这个案子就上热搜了,韩求真的遗书被人公布出来了。”
&esp;&esp;几人皆是一愣,宋鹤眠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当时跟韩求真联系那个人的手笔。
&esp;&esp;受害者果然也是一个队伍,周明估计在他们拿到硬盘后立刻就给同伴发了信息。
&esp;&esp;韩求真的尸体没被广大市民发现,但也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最初的计划,再加上这是那位钓鱼主播第三次在直播中钓到人民碎片了,案件的热度本来就很高。
&esp;&esp;郑局:“夏恒,就是骗老人买电话卡跟韩求真联系的那个人,半小时前开了直播,平台显示他买了很多流量包。”
&esp;&esp;“再加上,”郑局说话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他的账号本来就有不少粉丝,开播后很快就上了热门。”
&esp;&esp;宋鹤眠立马打开手机搜索夏恒,但搜索框刚弹出来,这个名字就已经在下方的热搜上出现了,名字发红,后面还带着热度标识,说明已经引起很多关注。
&esp;&esp;他点进去,夏恒已经没在直播了,郑局的声音就像解释一样从旁边传来:“他在直播间朗读了韩求真的遗书内容,并说遗书已经发布在另外一个图文平台上,让大家去看,说自己也犯了法,半小时后会下播过来自首。”
&esp;&esp;“他直播的位置就在市局旁边的出租屋,现在已经到大厅里了。”
&esp;&esp;魏丁的消息像佐证似的在专案组大群里接连弹出来,他拍了张大厅里数量比平时多的报案群众,有两个在用不起眼的偷拍动作拍来自首的夏恒。
&esp;&esp;魏丁声音难掩暴躁:“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为什么送锦旗的,回执的,报案的都聚在今天上门啊。”
&esp;&esp;一股令人哭笑不得的无奈扑到众人脸上,宋鹤眠与沈晏舟对视一眼,心想,这可真是太巧了,冥冥中每一环都在助力这件事被更多人看见。
&esp;&esp;这是韩求真想要的,原本这会让他们有些头痛,但韩求真也替他们考虑到了这一点,以死者的身份帮他们做了解释。
&esp;&esp;手机屏幕上是夏恒的账号,这个账号三个月前才开始做,能吸引这么多粉丝,内容自然不是什么大众赛道。
&esp;&esp;账号简介已经改成让大家关注韩求真案,但置顶的三个视频里有两个还是原样的,封面上大写的“破除迷信”四个字十分显眼。
&esp;&esp;夏恒做的是探险账号,他在镜头前的形象非常狂妄,几乎是以叫嚣的姿态说自己不信那些鬼神之说,所以他将以自己为例来揭穿这些假话。
&esp;&esp;他在废弃医院里供奉过夹生饭,在深夜的十字路口烧过香,在退休的殡仪馆用车上烧过纸人……
&esp;&esp;网友对他的评论就是作大死,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迟早要倒大霉,顺带给他提供新的探险灵感。
&esp;&esp;夏恒在每一个视频里对网友的好心劝告都嗤之以鼻,但在最新被他置顶的那个视频里,他读完韩求真的遗书,苦笑着道:“其实我很怕那些东西。”
&esp;&esp;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宋鹤眠知道他什么意思。
&esp;&esp;他同样有敬畏之心,不信也不会主动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