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心里懊悔不已,但也清楚他的选择没有错,皂白心狠手辣塞了那么多毒蘑菇进去,他要是吸入过量孢子和烟雾,那就不是简单地昏迷了。
&esp;&esp;还有李悦良,宋鹤眠不可避免地想到李悦良,他被邪教徒发现了,现在还活着吗?
&esp;&esp;爆炸的动静足以引起上面重视,宋鹤眠很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作战。
&esp;&esp;他暗暗咬紧牙关,拼尽意志力,想要早点醒过来,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只要这里的神经末梢都能动,他就能一点点积蓄反抗的力量。
&esp;&esp;臧否的估算很精准,十五分钟后,宋鹤眠疲倦地睁开了双眼。
&esp;&esp;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重重往下沉去,他被绑在一个类似于十字架的东西上面,两只手高高吊起,膝盖处也被人用绳索结结实实捆好。
&esp;&esp;最让人害怕的还是宋鹤眠面前摆的东西——一圈盘膝而坐的骷髅,乍一看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座,骨架间用透明胶管支撑,它们睁着空旷的眼洞,无声地注视宋鹤眠。
&esp;&esp;四周灯光也十分昏暗,圣主手持火把,眼里闪烁着狂热。
&esp;&esp;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场景。
&esp;&esp;他瞬间意识到,地下宫殿不止一层,之前看见的什么冥想室,图书室,都只是圣主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那是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
&esp;&esp;真正的祭祀地点,是在第二层。
&esp;&esp;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宋鹤眠的眼神仍然有些迷蒙,圣主很满意看到他这个样子,手持火把走得更近了。
&esp;&esp;圣主笑道:“圣子,这是你的宿命,奋力挣扎了这么久,你的归宿还是这里。”
&esp;&esp;宋鹤眠还在积攒力气,眼前这张老脸忽然间融化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同色系的蜡油,灯光如同烛火,摇晃着照耀一切。
&esp;&esp;圣主的话继续在耳边响起,“没有人能来救你,圣子,我精心呵护着祭坛,这里不会有任何动物出现。”
&esp;&esp;这里别说老鼠,连蚂蚁鼠妇这样微小的动物也不会有。
&esp;&esp;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见,宋鹤眠眼前的景象完全翻转,视野陡然亮了很多,看见的东西也熟悉起来。
&esp;&esp;这是,地下宫殿一层?身披白袍的邪教徒像失去方向的野生动物,在大厅里来回乱窜。
&esp;&esp;等等,这个视线高度……
&esp;&esp;这个视线高度太高了,宋鹤眠能看到很多邪教徒的头顶,就算按照最低值计算,这个视线高度最起码也有一米七了。
&esp;&esp;什么动物能长那么高?
&esp;&esp;宋鹤眠脑子里飞速转过一圈动物,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想法不对,他进入了思维误区。
&esp;&esp;如果是动物,不管是什么动物,教徒们的眼神都会聚集过来,会很新奇,而不是像什么都么看到一样。
&esp;&esp;这是个人。
&esp;&esp;他这次接入的,是一个人的视野。
&esp;&esp;
&esp;&esp;这个人的行动目的非常明显,看他视线扫视的方向,宋鹤眠就能确定,他是在找自己,他是警方的人。
&esp;&esp;宋鹤眠的心难免狂跳起来,来人是谁,会是沈晏舟吗?
&esp;&esp;要是沈晏舟的话,他可得记得弯腰啊,沈晏舟这么高的个子,混在人群里还是很明显的。
&esp;&esp;来人接下来的行动越发让宋鹤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潜行的动作很标准,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esp;&esp;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到处搜寻,竟然也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esp;&esp;这群人里,难搞的也只有那四大护法,或者说陟罚臧否两个人。
&esp;&esp;那两个人都是杀手出身,过的一直都是刀尖舔血生活,生死存亡的本能要求他们敏锐。
&esp;&esp;来人绕着几个关键点位看到了大厅的全貌,他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似乎有些着急了。
&esp;&esp;宋鹤眠看见他就近扯了扯身边教徒的衣服,极小声说道:“我们接下来还要等什么啊,为什么还不开始?”
&esp;&esp;尽管这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宋鹤眠还是呼吸一顿。
&esp;&esp;心底某一块空落落的地方在这一刻落到实处,先前“沈晏舟一定会来救自己”只是个寄托,现在就不是了。
&esp;&esp;宋鹤眠现在的想法是一帮欠收拾的疯狗等我脱身把你们全突突了。
&esp;&esp;那个被拉住问话的教徒奇怪地看了沈晏舟一眼,宋鹤眠几乎能感受到沈晏舟的紧张,他在评估局势,预备这个人一开口叫嚷就暴起。
&esp;&esp;但教徒没有深思,他们前不久才吸过蘑菇,至今还处在恐惧的余韵里。
&esp;&esp;无人知道这真菌的妙用,它在燃烧过后散发的神经毒素,可以让人陷入集体幻觉。
&esp;&esp;它会无限放大人内心最害怕的东西,而教义里明言,做坏事的人在死后会得到相应惩罚。
&esp;&esp;普世世界观里也有地狱之说,每次祭坛上燃烧的真菌,都会给所有作恶者一场专属于他们的地狱之旅。
&esp;&esp;刀斧加身的痛苦如此真切,仿佛死后情形的显现,教徒忽然深深打了个寒颤,他迫不及待想要被神庇佑。
&esp;&esp;教徒满面虔诚,右手抵住额头,“副主带着圣子离开了,我们只用等圣火燃起过去接引就好。”
&esp;&esp;已经带着宋鹤眠离开?!
&esp;&esp;沈晏舟眼中陡然闪过厉色,他难以克制地心慌起来,他向四周巡视,发现人群大多聚集在这一边。
&esp;&esp;就在这时,他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忽然收紧了。
&esp;&esp;这实在是意外之喜!沈晏舟心潮澎湃起来,这是跟宋鹤眠手腕上芯片配套的东西,只要能感受到芯片位置,它就会开始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