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之中,除诸如少林、正一道、华山之类的名门大派之外,尚有诸多小门派。
这些林立的小门小派虽微不足道,却恰是无数腥风血雨的源头,更谱写了众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
凤囚阁便是其中之一。
花惊泪芳龄十八,乃是凤囚阁小师妹,与她同辈的师姐共三人,纵使算上师傅与师叔两位女侠,这门派一共也仅六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小小的凤囚阁临山腰而立,小日子经营得倒也不错。
凤囚阁诸多武学平平,不过二三流。
可师傅说过,这凤囚阁开宗立派的祖师,曾是武林中一绝世高手,其《采莲神功》精妙绝伦。
祖师轻功与内力均独步武林,传说可单趾立于荷瓣之上不落水。
花惊泪自小听着祖师的传奇长大,祖师是她最为憧憬的对象与榜样。
奈何年代久远,采莲神功早已失传。
于花惊泪而言,神功只是故事,遥遥不可及……
若花惊泪有幸习得诸如此类的神功,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般凄惨的下场——血肉模糊的裸体挂在几棵巨树间,一身健硕的腱子肉沦为了扭曲的摆设,胴体为四五段锐利的树枝所贯穿,身上大大小小各处伤口皮肉外翻,半截肠子流出了被豁开的肚脐,血流如泥,即将流干。
“呜……”
花惊泪紧咬牙关,嘴角鲜血淅淅沥沥……
“动一动……”花惊泪即将失去神采的双眸死死瞪着一条胳膊,尽管腋窝已被树枝刺穿,好在尚有知觉。她最后的意志全落在了这条胳膊上。
“狗娘养的……真衰……胳膊啊胳膊……我平日里精心锻炼……把你练得如此厚实……你就给我动一动呀……我不能……死在这里……”
花惊泪试图抬动自己的胳膊,将之抽出树枝。怎奈何浓密的腋毛沾满了鲜血,变得粘稠一片,令她更为艰苦……
要说花惊泪如何落入如此绝境,还得从今日一早说起……
……
“泪儿,观旭崖好久未打扫了,攒了不少落叶。明日我准备去观旭崖,授你们本派上乘轻功《长天踱步》。今日,你就去清扫清扫吧。”
师傅杨美莲是祖师的后人。
她虽不会采莲神功,但门派中的功夫练了七七八八,又行走江湖多年,历练丰富,本事在江湖中算一二流。
花惊泪自小便在阁中,师傅的本事学了三四成,不算出众。
“哎……”花惊泪窃窃叹气,喃喃,“什么上乘功夫……这些年身子越练越壮,练得一身腱子肉,丑死了,也不见得能对付什么草寇匪贼。何时才能成为独步风云的大女侠呀?”
花惊泪想象着自己仗剑走天涯,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模样,越想入非非。
杨美莲一掌打在她肉鼓鼓的翘臀上,拍得娇肉乱颤,才将她飘走的魂拉回肉身。
“呜……师傅,我这就去打扫……”
……
观旭崖乃临山腰而起的一块大崖,亦是山上难得的平地。
山崖旁枫松交错,秋叶落纷飞。
花惊泪学起想象中祖师的模样,将扫帚作枪,狂扫一通,自觉得潇洒无比,畅快淋漓。
“帅呢!”
纷飞落叶中,花惊泪喘着粗气,沾沾自喜,却不自知胸前丰满的乳肉险些蹦出胸口。
风吹草动,光影斑驳……
“好个女侠,本领不小!”一男声传来,随即掌声连连。
花惊泪一怔,先前毫无察觉有人在暗处。
她在掌声中听出了几分嘲弄与戏谑,赶忙提防起来,捏着扫帚柄,喝道“何人乱闯本派?现身!”
“女侠好心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男人自山林中走来。
花惊泪不知此人躲在树后看了多久。
怪自己大意之余,她也明白,自己的功夫不及眼前之人。
这男人人高马大,笑容猥琐夸张,并不年老的脸上满布褶子,绝非善类。
花惊泪想起前些日子来的官差,通报近日里有一武功高强的采花贼流窜至本地——那官差拿的画像与这男人颇为相似。
“你是采花贼‘天下布淫’宋天豹?”
“呵呵,我的名号还挺响。”宋天豹自背后捞出一柄长刀,绕手挽了个刀花。
花惊泪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若敌人当真是宋天豹,恐怕自己难逃一劫。这宋天豹武功当属一流,无人不知其辣手摧花的可怕手段。
两个月前,华山高徒孙曼清赴冀州办事,不巧在途中遇到了宋天豹。
宋天豹见孙曼清风姿卓绝,欲侵犯之。
孙曼清也不是省油的灯,华山小一辈中,孙曼清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单她一人对付十来个不通武学的莽夫壮汉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