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忆云,江湖人送外号孤鸿,是两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的一名独臂浪客,素独来独往,行踪诡秘,神龙见不见尾。
在徐德虎口中,此人虽失左臂,独臂剑法却堪比东汉剑圣王越,是当世无二的高手之高高手。
据徐德虎所言,独孤忆云之剑法名为《孤鸿剑法》,虽说是剑法,实则只有一招“孤鸿绝鸣”,故而又被称之为《孤鸿一式》。
也有人传言孤鸿剑法不止单单一招,只因独孤忆云杀人不出一招外,因此无人得见孤鸿剑法其余招式。
死在独孤忆云“孤鸿绝鸣”之下的武林豪杰无数,其中有缁衣剑宗掌门韩润,有滇宁之地的泼皮毒王张二山,有闽北金刀帮帮主广冬莱。
这几位皆是独步武林的高手,武艺不逊色于百里艳娇,然终命丧于独孤忆云之手,每个都是被一剑削下了级。
近日,徐德虎得到线报,独孤忆云现身镇外歇马寺前,一立便是三日,只为见寺中高僧空觉禅师一面。
然而空觉始终未曾露面,出来会见的是寺中主持丹亭大师。
当时,丹亭向独孤忆云简单作揖,道“阿弥陀佛,施主,空觉已遁入空门,不再是俗子李居夫,过往之事亦已了断。佛门清净,还请施主行个方便,结个善缘。”
丹亭是个瘦小的老和尚,白须及胸,面目平静。
独孤忆云直直望着寺门,道“大师,血海深仇,他可断,我不可断。我不入寺门,是不愿血染贵宝刹,这是我能行的最大方便。”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执念若不死爬藤,蔓延心中,食人精血,摄人魂魄。若施主你无法放下执念,便由贫僧来替空觉一死,了断这孽缘因果。”
丹亭立于独孤忆云面前,纹丝不动,气定神闲,面对生死毫无惧色。
独孤忆云不做声,手抚剑柄,一时间身前一道虚影,再转眼丹亭已昏死独孤忆云面前。
原来是独孤忆云以鞘作剑,突刺丹亭攒竹穴,一招便击晕了丹亭。
“师傅!”一魁梧和尚推门而出,拦在丹亭面前。
“李居夫。”
“贫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和尚喝道,“如今已遁入空门,法号空觉。贫僧早前犯下恶业无数,早知有一日当得此报。你要杀便杀,贫僧只求你放过寺中众僧。”
“李居夫,你武功不浅。我要杀你,何不反抗?杀你之后,我再屠寺。你,又如何拦我?”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愿我一条命能换你放下屠刀。”言毕,空觉盘腿而坐,闭目屏息。
“哼,佛门无能。”
霎时间风沙四起,一阵清脆尖锐的鸣响掠过空觉身前。风沙中混着淡淡血腥,除此以外别无异样……
待风沙散去,空觉已然瘫倒在地,抽搐不止,满地鲜血旋即汇成了一汪血泊。可幸的是,空觉未被斩,单单被斩下了右臂与阳根。
独孤忆云早已不见踪影……
……
“有那么神神叨叨的吗?”徐采嫣不信徐德虎口中的传闻,漫不经心的挠起肚脐眼,说道,“那丹亭大师和空觉大师,我都领教过,是一等一的高手,怎在一独臂浪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依我看,不过是传言把这什么独孤忆云夸大了而已。”
“罢了,我也只是转述传闻,让你小心提防。”徐德虎起身,抱起徐采嫣,“现在,该讲的我也讲了。该如何处置,你自己瞧着办吧,别在我旁边抠你那肚脐眼子了。”
“呀!~”徐采嫣娇呼着,还未蹬一脚,就被徐德虎推出了库房。
徐采嫣翻了个白眼,便回停尸间去了。
这偌大的停尸间,平日里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徐采嫣未曾想过今年第一位光顾停尸间的客人竟是自己二姨。
以防外人误入,她紧闭房门,继而揭开了百里艳娇的裹尸布。
百里艳娇通体赤裸,皮肤不似死人一般面目黑,倒似活着时候一般白里透红。
“二姨……”
百里艳娇心痛的捧起百里艳娇的人头,贴着脸独自落泪。
百里艳娇是三姐妹中待她最好的,唱歌又好听,从小陪她玩,还常常偷偷给她塞吃的。
可一转眼,百里艳娇已然沦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徐采嫣忍住悲痛,放下百里艳娇的人头,按部就班的检查起尸身表面来。
果不其然,百里艳娇体表不见任何外伤,唯一一处致命伤正是切断她脖颈的斩击。
这一斩的功力堪称炉火纯青,连颈椎都被削成了平整的两截,不似庖丁解牛那类专挑关节劈断的刀法,而是真正削铁如泥的一斩,没留下一星半点的碎骨。
“杀人还能如此来的吗?”徐采嫣指尖触碰百里艳娇脖颈截面,当即一激灵,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面色微醺。
从业这些年,徐采嫣也遭遇过几桩命案。
况且时局动荡不安,百里镇虽然太平,但归县衙管辖的其他村镇里,斗殴到处有,死伤在所难免。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手,仿佛一名生死的判官,无人能从他的审判下逃脱。
待回过神,徐采嫣已是蜜水横流,满面桃花。
“怎会……如此诱人……”徐采嫣不由自主的抚摸自己修长而白净的脖颈,想象着被斩断的是自己的脖颈。
越是如此深入的想象,她便越兴奋,她竟期待起被如此斩的那一天。
当她察觉禁忌之门意外由自己亲手开启时,已是覆水难收。
不知是因为前日失了贞,或是二姨惨死自己面前,还是见识了如此俊美利落的功夫,徐采嫣一时间头昏脑热,混乱无比,颇感自己变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