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在欢心处——
“妾在肠断时——”
颜三娘一怔,拉紧了百里艳娇,问“艳娇,可是有人在唱曲儿?”
歌声不似百里艳娇所唱一般悦耳动听,反倒有几分凄神寒骨,叫人不寒而栗,汗不敢出,不禁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连百里艳娇都未听过如此可怖的歌声,罔论颜三娘。
她两人一时踟蹰不前,不知进退。
“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
“弃妇如今悔恨迟——”
颜三娘吞了口唾沫,压低嗓音“艳娇,前头那东西,你可识得?”
百里艳娇尴尬道“我若识得,还至于踟蹰于此吗?”
“君忆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又记否续负恩情过别枝——
“又情否旧爱已无身宿处——
“又念否有娘无父一孤儿——
“妻君呀!——你又可知否我久病成痨疾——不久会为你伤心死!!——”
远方一声高吟,两人赶忙提起兵器,却不见敌人来袭。
“别自己吓自己了,哪儿有什么妖魔鬼怪。”百里艳娇壮起胆子,拖着颜三娘向前去,“若不去前头看看,你我都不会安心。”
“艳娇,你慢些,我跟你走便是。”颜三娘快步跟上百里艳娇,“天师保佑,但愿当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安心吧……”百里艳娇不仅仅是在安抚颜三娘,亦是在安抚自己。
复行百步余,顷刻间明光大盛。两人似乎距离明光仅仅一步之遥,触手即可及。
“铛——铛——铛——”
正当此时,但闻天边金钟突鸣,一声声悠扬沉重的轰响令两人脚下之土地震颤不已。
此番怪相连连,百里艳娇却似乎早已习惯。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方才遇到的接二连三的怪相怪声,不过是在阻拦自己寻求真相的脚步而已。
颜三娘胆战心惊的问道“艳娇,晦明寺已废弃,怎还有人敲钟?”
百里艳娇望向明光,露出一份不屑的冷笑,道“哼,怕是有心人作祟,欲将你我赶下山去吧。”
“嗯,我想也是。”颜三娘吞了口唾沫,“你我一起,看寺里头的妖魔鬼怪能奈何!”
“走,上!”
两人并肩而行,怎料仅迈出几步路便到了尽头。
这回,她们终于看清了晦明寺的面貌。
原来这晦明寺以青瓦盖顶,寺后有一窄小瀑布,瀑落青瓦。
经由瀑布、水流、寺侧积水等一系列映射,光芒汇聚于青瓦顶。
水流不定,光芒忽明忽暗,明时耀眼非常,胜过琉璃翡翠。
见到此番奇景,两人终于明白了这座晦明寺的命名缘由。
迷雾之中,晦明寺犹如指路明灯,实在叫人惊奇。
百里艳娇只叹好端端的一座人间奇寺,如今竟落得为妖魔鬼怪寄居的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赞叹过奇景,两人推门而入……
“吱呀——”
一声户枢哀鸣,恰似尖针,突如其来的刺破了沉寂,叫踏入寺中的两人不由得脊背凉,好似浸身于冰水中。
可幸的是,迷雾未能侵蚀此处宝刹,只因青瓦顶之光驱散了混沌,将寺内照得通明。
院落内,吊钟的麻绳早已腐败,玄钟崩落,破烂不堪。
颜三娘见大钟此般模样,骇然失色道“这口钟都破成这副模样了,刚才究竟是谁将它敲响的?”
百里艳娇走近大钟,查看了几眼,道“这口钟蒙尘已久,方才响的不是这口钟。”
“那是……”
“随我进殿里看看便知。”百里艳娇先一步踏入大雄宝殿。
只见殿内更为破败不堪,满地积尘。
百里艳娇还未落脚,便有尘埃如青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