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悬空,其芒灼肤。两道暗影穿过无人小巷,炽热的空气将残影扭曲,留下渐远渐弱的萧萧风吟。
鹅大娘逃离死斗的沙场,带着小牛躲入暗巷。青衣贼人左右搜寻,似穿堂飞燕般掠过成排屋檐。柳子歌紧随其后,踩得青石砖嘎嘎作响。
“贼人休走!”柳子歌一声大呼,灼轮刺出一道凛冽枪风。
但见青衣脚下,砖瓦被枪风带出的雄浑内力震得碎裂,哐啷哐啷的落了一地碎屑,而青衣飞身,长衫卷起一片碎瓦砾。
青衣颇为诧异,此人身负一口硕大的木匣,竟还能大气不喘一口的牢牢死追自己。
恰是此时,青衣瞥见巷角水缸后躲藏着的身影,忙挥剑刺去。
但闻一声风啸,一声哀嚎,一声水缸炸裂的爆响,淌得遍地是水。
电光火石刹那间,柳子歌赶忙踢起脚下碎石。
碎石有如流星般射向青衣,正中腿弯。
青衣栽倒,未能补上一剑。
阳光耀得人晃不开眼,忽而又暗了下来,忽隐忽现,原来是浮云蔽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衣这只螳螂顾不上再度追击,不得不回身应对柳子歌的攻势。
一边是明晃晃的快剑,一边是咄咄逼人的长枪,顿时霹雳啪啦闹得阵阵作响。
然而,终究是灼轮这杆枪来得更厉。
只见枪锋如闪电劈下,青衣手中的剑碎得稀里哗啦,满地银屑。
见势不妙,青衣手抄兜里,摸一把石灰,向柳子歌撒去。
石灰蒙了眼,柳子歌退两步。待双目复明,青衣贼人已不见踪影。
见贼人逃走,柳子歌为免有诈,穷寇莫追。
他上前两步,见水缸后果然藏着鹅大娘与小牛。
小牛毫未伤,可鹅大娘肩膀被利剑刺透,翻开的皮肉下鲜血淋漓。
幸而对门便有家客栈,他止住鹅大娘的血,前后左右确认无人盯梢,便将两人安置在了客栈里。
“我先去寻人,大娘且待我回来。”
回到桥边,空荡荡的场子只剩下了满地的血。
柳子歌顿感不妙,焦急不已,一问缩在街角的来往客,甫得知了大概。
水流湍急,墨姑与罗贝凶多吉少,可柳子歌不死心,沿岸顺流而下,往下游碰碰运气,但愿老天开眼,能保佑自己救回两副璧人。
……
顺流而下,积年累月的泥沙堆出了一片乱泥潭,两具健美娇肉被杀得遍体鳞伤,片甲不留,瘫在了淤泥沿岸。
赤日悬空,蒸汽腾腾,晒得娇肉近似肉干一般。
“呦,本想捡些河鱼,谁知道捡了两具艳尸,啧啧……”
一白老者大步跨过淤泥,凑近了才看清两具娇艳美肉的状况,只见两具肌肉匀称的娇肉被三把利剑贯穿,背靠背钉做一体。
其中较高挑健壮的肉体伤得更重,多半已断气。
岂料鼻息一探,老者察觉两人皆尚存一息,
“呵,两位女侠一身腱子肉真不是白长的,竟硬挺着活到现在。有趣,当真有趣!”
老者急匆匆的将两具命不该绝的娇躯丢上牛车,拉回河畔的草屋。
待清水洗净肉体,两位璧人的面目才算重现人间。
可惜,老者感兴趣的并非璧人的美貌,而是回天乏术的伤势。
他徐徐抽出贯穿娇躯的长剑,血水血泡又浓又黑,似煮干的药渣。
“呜……”凄苦的呜咽挤出娇魂的唇间,两人眼皮翻动,似醒非醒。
“伤得如此严重都没丧命,怕不是憋足了一口怨气。”老者摩拳擦掌,将两具半死的娇躯横摆脚在跟前,顺手舀了几瓢水,将伤口的血渍一齐冲刷个干净。
院子里立着几列木架,满架子的竹筛里晾晒着各色药材。
老者取药研磨,将碎末敷在两人伤口处。
可他心里明白,常用的药材能吊着一口气,却无法真正救命。
若要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人,得下十分手段。
怎奈何两位璧人眼下虚弱不堪,定无法承受重手。
纵使她们苏醒之后,也难断她们是否能撑住自己的救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