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听出他话里的危险气息,烏龟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都是属下的错!”
&esp;&esp;等了好半晌,上方都没传来声音。乌龟心中不安的很,悄悄抬头打量一眼——
&esp;&esp;雪色的衣袍垂落至阶前,边缘却滚着赤色的纹路。银白色的长发未束,倾泄至地面。男人的脸美得雌雄莫辨,表情却近乎暴戾。他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另一手握拳支着脸侧,袖口滑落,露出一节清瘦的手腕。
&esp;&esp;乌龟抬头,正好对上男人狭长的狐狸眼。
&esp;&esp;“我让你抬头了吗?”
&esp;&esp;乌龟:“!!!”
&esp;&esp;乌龟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不敢再瞧。
&esp;&esp;就在他战战兢兢,猜测自己会不会被拉出做花肥之时,上方終于传来让他如蒙大赦的声音:“在这看着碍眼,滚出去。”
&esp;&esp;終于!乌龟喜极而泣:“是!!”
&esp;&esp;他跑了,以超出一只乌龟常理的速度跑了出去,慢一点,他怕被陛下顺手料理了。
&esp;&esp;碍眼的东西走了,谢幽起身,緩緩拾阶而下,在他身后,九条狐尾舒展,仔细一看,其中一条狐尾似乎是虚影。
&esp;&esp;他眯了眯血色的眸子:“呵,分身……”
&esp;&esp;若不是实在有事抽不开身,谢幽早就自己去把那个该死的分身收回来了!他与分身本为一体,分身也等于他,所以分身那边一有问题,他这个本体也能感應得到。所以他知道,那个分身不仅脱离了他的控制,竟然还和一个人类结了同生契!
&esp;&esp;同生契,这种契約,只有低等、弱小的妖族为求修士庇佑才会使用!现在出现在他身上,简直是荒谬至极。
&esp;&esp;他暗中通过联系,告知分身,立刻解除契約、回到妖界,可那该死的分身竟敢忤逆他的旨意!
&esp;&esp;“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你。”谢幽低声道。
&esp;&esp;看来,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了。
&esp;&esp;外面,妖域中妖族抬头看了一眼天,黑云翻涌,时不时还有闪电划过。
&esp;&esp;“谁又惹妖王陛下生气了?”
&esp;&esp;“看来,又有妖要倒霉了。”
&esp;&esp;感叹了这么几句,妖族们便纷纷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众所周知,妖域圣城几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太阳,因为妖王陛下每天都在生气,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esp;&esp;。
&esp;&esp;“陛下。”
&esp;&esp;沈青时神色复杂地看着御座之上,身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沉静,不怒自威。跟娘描述中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沈青时心中一叹,最终只是恭敬地唤了一声。
&esp;&esp;中年男子看着她:“你應该唤朕父皇。”
&esp;&esp;沈青时一言不发。
&esp;&esp;看着她似乎打定主意不说出这个称呼的倔强模样,皇帝垂下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你这样子,和她倒是很像……”
&esp;&esp;沈青时握紧了拳头。
&esp;&esp;“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皇帝温声问道,此时此刻,他仿佛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国主,只是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
&esp;&esp;要你假好心……沈青时道:“托您的福,过得不错。”
&esp;&esp;皇帝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继续温和地问她过往经历。沈青时答得很简洁,他却依旧听得认真。
&esp;&esp;好半响,皇帝道:“此次回来,朕会昭告天下,恢复你的皇女身份。你想住宮内还是宮外?”
&esp;&esp;他没问她是不是不想回来,想不想当回皇女,对于这些没有选择的问题,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esp;&esp;沈青时毫不犹豫道:“宮外。我住我娘曾经的住处。”
&esp;&esp;皇帝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esp;&esp;他招来内侍,吩咐道:“你带三殿下去。”
&esp;&esp;内侍恭敬道:“是,奴才领旨。”
&esp;&esp;沈青时跟着内侍出去了,在将要踏出殿门时,身后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esp;&esp;“等等。”
&esp;&esp;沈青时停住了脚步。
&esp;&esp;“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esp;&esp;“她早就不在了。”沈青时走出了殿门,但声音还在殿内回荡。
&esp;&esp;皇帝愣住了,他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原来如此,已经不在了吗……”
&esp;&esp;。
&esp;&esp;應忱看着沈青时完好无损地出来,心中一喜,但馬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esp;&esp;陆昭野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esp;&esp;應忱低头,凑在他耳边悄声说:“你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就要警惕突然经过的某位皇子,偶遇新回来的皇女,然后就是好一番刁难和嘲讽。”
&esp;&esp;陆昭野也学着她的模样,压低声音:“是这样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