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金龙在空中稳定身形,晃了晃尾巴,又凑到应忱身边。它圈上应忱的手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esp;&esp;应忱也没管它,她很快就在壁画中找到了沈青时,也是,在一群衣不蔽体的奴隶中,衣着完好的沈青时分外显眼。
&esp;&esp;应忱看见她时,她正被绑着受刑,看来她是变成了故事里最先反抗的那个小人。
&esp;&esp;她催动灵力靠近壁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回来。
&esp;&esp;应忱低头看金龙,明知故问:“我不能进去帮她吗?”
&esp;&esp;金龙闭着眼睛,不知是否发现了她试探的行为,它回答她:“这是她一个人的试炼,你帮不了她。”
&esp;&esp;“好吧。”应忱早就猜到了,闻言也没有失望,她重新抬头看向壁画。壁画上的沈青时已经受完刑了,看来壁画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很多。
&esp;&esp;接下来的画面,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应忱看到,沈青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祈求神明的帮助。她开始联络那些尚未麻木的奴隶,用一点食物或者水,轻易打开了他们的心防。
&esp;&esp;有人背叛她,但更多的人爱戴她。
&esp;&esp;金龙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壁画,嗓音懒洋洋的:“她倒是比那个人聪明些……”
&esp;&esp;那个人?是指画上原本的那个人?这条金龙提起他的語气,似乎颇为熟稔。
&esp;&esp;应忱心中一动:“你不是龙脉?”
&esp;&esp;“是,也不是。”金龙晃了晃尾巴,“我是執龙尺之灵,在这个国家诞生后,我与龙脉結合了。”
&esp;&esp;应忱恍然大悟,她就说,据她所知,龙脉应该不是活物才对,不应该具备小金龙这样的灵智。
&esp;&esp;她若有所思:“地道里的那座大阵,是冲你来的,还是冲龙脉来的?”
&esp;&esp;“我不知道。”小金龙说,“但我与龙脉本为一体,一损俱损。執龙尺不完整,我能发挥的力量有限,只能任凭他们胡作非为。幸好他们突破不了圣塔,无法伤害我的本源,我无事,龙脉便无事。”
&esp;&esp;应忱:“执龙尺……是神器?”她早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esp;&esp;“是,但现在这里只有一部分。”说到这,金龙顿了顿,才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esp;&esp;熟悉的气息……应该是浮生镜吧,刚刚就它的反应最大。看金龙没什么恶意,应忱也就告诉它了:“浮生镜在我身上。”
&esp;&esp;左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它一条龙也不多,没准在很久很久以前,执龙尺和浮生镜还一起共事过呢。
&esp;&esp;“原来如此。”金龙恍然,沉默了好半晌才接着说,“她要出来了。”
&esp;&esp;“这么快!”应忱大吃一惊,她抬头一看,果然,沈青时已经走到最后一幅画了。
&esp;&esp;回看之前的几幅,沈青时领着小人们反抗,起初是很细微的,再到后来规模逐渐扩大。她后来还是祈求神明了,但是是当着所有小人的面,神明当众赐下了白玉尺,沈青时激动地说这是神明对他们的鼓励。
&esp;&esp;他们才是神明最宠爱的种族,兽人是因为嫉妒才奴役他们,现在神明做出了肯定,他们的行为是对的!小人们对沈青时的话深信不疑,越来越多的小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esp;&esp;之后,沈青时没有掌握白玉尺,反而将它束之高阁。唯有每次到情况危急之时,她才“被迫”取出白玉尺,一边吐血一边用,她说这是神明恩赐的代价。小人们见状,对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对那把白玉尺平添了几分畏惧。
&esp;&esp;这次没有白玉尺的时刻帮助,小人们耗费了更长的时间才推翻兽人统治,流了更多的血,当然,也更加团结了。
&esp;&esp;在建国之时,沈青时建立了一座高塔,当着众多小人的面,将白玉尺放在了最顶层,并嘱咐非必要关头不动用。她说自己因为使用白玉尺命不久矣,主动隐居幕后,推上她培养的继承者,自己当了一个类似“太上皇”的角色。
&esp;&esp;因为白玉尺被传得十分严重的副作用,仙人小人也没有盯上这个国家。
&esp;&esp;壁画最后一幅,便是白玉尺被供奉在一座庄严的高塔内,下方是安居乐业的下人们和站在一旁的……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沈青时。
&esp;&esp;应忱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esp;&esp;小金龙的语气莫名:“不愧是她祖先的后代。”
&esp;&esp;话音刚落,壁画光芒一闪,沈青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殿堂里。
&esp;&esp;原本她的目光是警惕的,但在见到应忱后,她的目光逐渐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历练结束了。
&esp;&esp;她拱了拱手,说:“不知晚辈的表现,可让前辈满意?”
&esp;&esp;金龙从应忱的手指下来,飞回白玉尺之上,它的声音依旧威严:“走上前来,到玉尺这儿来。”
&esp;&esp;沈青时上前几步,站在斷尺之前。
&esp;&esp;“汝已通过考验,取出令牌,滴血。”
&esp;&esp;沈青时依言,将那块令牌置于掌心,没有一点犹豫,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令牌上。
&esp;&esp;随即,她听见了一阵清越的龙吟。
&esp;&esp;断尺光华流转,一道凝炼的光柱投入令牌中!
&esp;&esp;应忱的眼睛看见,那只小金龙连同光柱一起没入令牌之中!沈青时那令牌上刻着的龙,在那一瞬间仿佛活了一般。
&esp;&esp;片刻之后,光芒收敛。
&esp;&esp;金龙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起:“汝已通过九试,此后即为贞国储君。”
&esp;&esp;沈青时攥紧令牌,垂下眼帘,神色肃穆:“是。”
&esp;&esp;金龙完成了使命,整条龙似乎更小了几分,它飞到应忱身边围着她转了几圈,似乎在告别,然后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白玉断尺中。
&esp;&esp;“青时姐,恭喜啊!”应忱真心实意地道贺。
&esp;&esp;“多亏了你。”沈青时神色轻松地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说,“我们先下去吧,继承人已选出,大门要开了。”
&esp;&esp;“哦,对!”应忱应了一声,她是偷渡客,得赶紧趁着没人发现偷溜出去才行。
&esp;&esp;二人快速回到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