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叙言就是其中之一。
&esp;&esp;他至今为止不知道周叙言住在哪,没问过,也不想问,他就坐在那看,看了很久很久,越看越恍惚,记忆里女校医那模糊干净的身影,骤然与周叙言冷冽的眉眼重叠。
&esp;&esp;一天。
&esp;&esp;十天。
&esp;&esp;一个月。
&esp;&esp;在一个月零四天的早上,刚下过雨,路上很泥泞。
&esp;&esp;他故意在周叙言经过的时候,踢了块石头过去,石头咕噜噜滚到对方自行车下面,绊倒了对方。
&esp;&esp;他就站在障碍物后面,看对方扶起自行车,一身的泥污。
&esp;&esp;虞落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手在颤抖。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反正从那之中,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出过门。
&esp;&esp;后来被父母赶出来上学,第三天就被人堵小巷,那天是他第一次与周叙言正面“打交道”。
&esp;&esp;他很生气。
&esp;&esp;尤其是第无数次感受到自己与这人的差距后。
&esp;&esp;——他真的想把对方按在地上泼脏水。
&esp;&esp;但他没有。
&esp;&esp;他甚至对江野说:“以后别和周叙言有牵扯。”
&esp;&esp;其实虞落明白,这话不只是说给江野听,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就像之前弄倒周叙言的自行车,自己整整一个月没出门一样。
&esp;&esp;他的心理很怪异,行为很不正常。
&esp;&esp;他知道的。
&esp;&esp;他一直都知道。
&esp;&esp;虞落垂下睫毛,看着自己手心的新鲜伤口,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也许是年幼的自己在警告他吧,在恳求他不要那样做。
&esp;&esp;可是他给了周叙言机会。
&esp;&esp;周叙言近乎卑微的喜欢,完完全全激发了他心底的所有劣根性。
&esp;&esp;这是许可啊,是他的通行证,也是那些恶劣心思的催化剂。
&esp;&esp;虞落摊开手掌,看着鲜血瞬着掌心纹路蔓延。
&esp;&esp;眼里逐渐染上一丝笑意。
&esp;&esp;警告也好,恳求也罢。
&esp;&esp;都太迟了。
&esp;&esp;周叙言。
&esp;&esp;这都是你自找的。
&esp;&esp;
&esp;&esp;他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这是周叙言自找的。
&esp;&esp;如此就像是得到了宽慰般。
&esp;&esp;虞落缓缓放松了身体。
&esp;&esp;身边江野早就拿了碘伏过来,在虞落闭上眼睛的时刻,默不作声单膝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esp;&esp;“江野。”虞落没有睁开眼睛。
&esp;&esp;“嗯,我在。”江野应道。
&esp;&esp;虞落:“你为什么对我好?是在赎罪么?”
&esp;&esp;“……”江野顿了顿,“嗯,我在赎罪。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集中营了。”
&esp;&esp;江野霸凌他那段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
&esp;&esp;不是记不清,而是和老师的毒打,其他同学的欺凌混杂在一起,回忆到那时候只有疼痛,虞落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原来是赎罪啊。”虞落淡声说,“我还以为我们是经历生死的朋友。”
&esp;&esp;“……”江野清理伤口的手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