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许是今晚看到的那个笑容太刺眼,顧小燕拼命在心里寻找着。
&esp;&esp;褚辉爱喝酒也爱出去瞎混,顧小燕心知肚明,可她不能拿出来说,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esp;&esp;那一天应该是下了雨,褚息昂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湿了。他推开门没先进去,把鞋子脱了放在外面。
&esp;&esp;“妈?”褚息昂朝里叫了声。
&esp;&esp;顧小燕走出来时发现他头发上全是水,皱了眉头往外看,“下雨了?”
&esp;&esp;“嗯。”褚息昂说,“下了有一阵了,爸没在家嗎?”
&esp;&esp;顾小燕瞬间皱起眉,语气挺冲,“不用管他,你赶緊做你的作业去,回来这么晚别瞎管其他事。”
&esp;&esp;褚息昂进了浴室默默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耳邊还是顾小燕絮絮叨叨的声音。他抬眼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还是端起笑容走了出去。
&esp;&esp;“我知道,我今儿作业在学校里基本做差不多了。”他说着就往外走,把剛剛一直抱在懷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esp;&esp;顾小燕不赞同,“那还有其他资料可以做,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
&esp;&esp;褚息昂乖乖应着,眉眼却很温和。他把最外层包着的衣服解开,露出里面的书包来。
&esp;&esp;“干什么呢?”顾小燕见他一直坐着,不免催着。
&esp;&esp;外头突然起了一声雷,混着书包的拉链声,砸在心尖上沉重又烦闷。
&esp;&esp;“我带了东西回来。”褚息昂声音很轻,他抿着嘴动作变得很慢,抬头看着顾小燕的时候眼里亮晶晶得。
&esp;&esp;“什么?”
&esp;&esp;“给。”褚息昂拿了一小束花出来,上头还套了层塑料袋,“今儿你不是生日的嗎,我周末就订好了。本来早就能回来的,结果因为下雨回来晚了。”
&esp;&esp;花朵横在两人中间,上面喷着的水珠被灯光一照似乎在发光。
&esp;&esp;顾小燕垂着眼看了半天,迟迟没有说话。
&esp;&esp;屋外又一道闪电落下,衬得这花朵突然黯淡下来。
&esp;&esp;褚息昂笑容慢慢僵住,“妈,你不喜欢嗎?”
&esp;&esp;顾小燕緊皱着眉头,“你知道你跑去花店的时间够你用来学习多久了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难道你想以后我在别的家长或者你爸面前抬不起头吗?”
&esp;&esp;一连三个反问让褚息昂说不出话来,手中的花掉落在桌上,死气沉沉。
&esp;&esp;“以后搞清楚什么是主要的事情。”顾小燕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进了房间。
&esp;&esp;至于那朵花第二天她出了屋子后再也没见过。
&esp;&esp;她是见过那样的笑容,只不过还没盛开就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esp;&esp;“妈,你吃啊。”
&esp;&esp;顾小燕慌乱中抬眼,见褚息昂夾了菜放到她碗里。
&esp;&esp;“刚就见你一直在发呆,叫你也没反应过来。”褚息昂看了眼菜,“是不太合胃口?”
&esp;&esp;“没。”顾小燕夾了菜进嘴里,“都挺好吃的。”
&esp;&esp;褚息昂点点头,他自己把杯子举起来,“咱们三个喝一杯吧,好不容易凑一块了。”
&esp;&esp;说着就把酒杯举起,他自个儿喝的白酒,仗着有人照顾,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顾小燕见他倒这么多,惊了下,“你不能醉吧?”
&esp;&esp;沈恒西瞧了褚息昂的样子,帮着解释,“不用擔心阿姨,他今儿高兴,就让他多喝一点。”
&esp;&esp;顾小燕视线移过去看着褚息昂,喃喃道:“是吗?”
&esp;&esp;“我想想。”褚息昂碰了杯子后嘀咕着:“得有个助词吧。”
&esp;&esp;沈恒西温温柔柔看着他,落在顾小燕眼中突然有些酸胀,她快速眨了眨眼。
&esp;&esp;“那就祝咱们以后都能像今天一样开心吧。”褚息昂高高举起杯子,相撞后清脆的“哒”声撞进了心里。
&esp;&esp;顾小燕仰头喝水时,透过杯子去看,她一直寻找的笑容在对面终于出现了。
&esp;&esp;褚息昂那么一大杯喝下去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一热他就脱了衣服,袖子往上一撸,那伤疤也就露了出来。
&esp;&esp;他现在身上的每处不平淡都会被顾小燕放大,这种感觉隔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她身上体现。
&esp;&esp;顾小燕眼睛一直盯着那处,久到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挡在眼前,将褚息昂的衣袖放了下来。
&esp;&esp;褚息昂这会儿已经喝得有些晕乎了,本来两人离得不近,现在一看,就差两只胳膊没挂人身上了。
&esp;&esp;顾小燕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esp;&esp;沈恒西往褚息昂那邊稍稍侧了身,好让他靠得更加舒服,手也从下头摸到胃那边,小声问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褚息昂摇着头,头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着什么。
&esp;&esp;接触到顾小燕的视线,沈恒西弯着嘴角,“他喝多了。”
&esp;&esp;顾小燕点点头,依旧看着人。
&esp;&esp;这样的褚息昂对她来说,陌生。印象中的从没像现在这样放松笑过,她上次和沈恒西说褚息昂没有真正笑过,其实也对,在那样的家里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