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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姜秾对母亲有很多怨言，大概是爱越深，怨便越重。

&esp;&esp;怨恨母妃前世为了帮哥哥争夺太子之位，求她远嫁砀国；更怨恨

&esp;&esp;於陵信答应将她放回浠国，母妃却不肯接她回去，甚至劝她安心侍奉於陵信，早日争得皇后之位。

&esp;&esp;归根到底，姜秾怨她不爱自己，怨她心里自己的位置没有那么重。

&esp;&esp;姜秾怨她，也可怜她。一生争强好胜，却谁也争不过，生了一双儿女，还只是低位妃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祈求成为王太后一朝翻身。

&esp;&esp;宋美人的病，是心中郁结，因妒而生。

&esp;&esp;姜秾握住她的手，默默不语。

&esp;&esp;母妃，前世即使做了太后，你和哥哥也是终日惶惶，不止抵不过郯国的铁骑，连姜素都难以制衡，还不如换一处富饶的封地，你去做你的王太后，找一片清闲自在。

&esp;&esp;母妃，即使你没有那么爱我，我也记得你身上的香气，记得年幼时候你轻哄我的摇篮曲，在我成为母亲之后，也唱给我的女儿听过。

&esp;&esp;我对你的感情如此复杂，连我自己都难以琢磨，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esp;&esp;……

&esp;&esp;瑞宜宫附近的荷花池位置偏僻，鲜有人来，是个杀人越货、暗自私通的好去处。

&esp;&esp;晁宁凭借一张巧嘴，哄得姜秾父皇额外开恩，准许他住在宫中，这半个月也能与皇子公主一道在学宫进学，美其名曰是沾染几分浠国的文气，改改他浪荡的性子。

&esp;&esp;学习是假，和姜秾暗通曲款才是真。

&esp;&esp;两个人就在差点把於陵信淹死的那个荷花池约见。

&esp;&esp;“我的天！你都不知道，当时喀嚓一下就把我脑袋切掉了，我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身首异处，好痛的，你的这个奸夫真不是个东西，他一点都不尊重前辈，我好歹也是你前夫啊。”

&esp;&esp;晁宁龇牙咧嘴，蹲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脖子和姜秾比划。

&esp;&esp;姜秾见到晁宁，紧绷惶恐了多日的心神得到了片刻的抚慰，将脸埋在膝盖上，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esp;&esp;晁宁本来想逗她开心一点儿的，见状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保护妻子可是丈夫的职责，保护妹妹也是哥哥的责任。我这次来带了一队精锐，就是为了解决於陵信这个祸害的。”

&esp;&esp;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犹如伯牙和钟子期，简直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姜秾抬起头，用袖子摸了摸眼睛，和晁宁嘀嘀咕咕谋划起来。

&esp;&esp;说到力竭处，姜秾沉重地叹息一声，扶额：“我试过了，把他摁到水里都沉底儿了，他第三天甚至就能如常出现，你都不知道我给他的药里下了多少朱砂，那个汤药都红了，碗底都是粉末，他一点影响都没有，真应该把他抓到苗疆试药。”

&esp;&esp;还好晁宁出现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计划要周密一些。

&esp;&esp;晁宁摸着下巴，同样重重点头：“如此强悍的身体，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这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我只能借着祝寿在浠国待半个月。咱们上策就是能把他杀了或者弄残废；下策是计划失败，那你就躲着他点儿，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样他就不能喜欢上你了，等到时机你嫁给我，他要是发兵，我先降了，咱们麻溜滚蛋过日子。”

&esp;&esp;晁宁伸出手，姜秾和他碰了碰拳。

&esp;&esp;说完正事，晁宁刚想问问姜秾上辈子过得怎么样，是怎么死的，竹林外传来沙沙的异响，以及灯笼莹莹的橙光。

&esp;&esp;“你不是说这里没人来吗？”

&esp;&esp;“别出声，是於陵信。”

&esp;&esp;“你能不能别在一个地方私会两个男人？”

&esp;&esp;“嘘——”

&esp;&esp;晁宁被姜秾捂住嘴，拉到了隐秘的角落。

&esp;&esp;颀长的身影踏月而来，雪白的衣袂翩跹，他提着一盏简陋的竹灯，拎着一个篮子，缥缈的灯光映照他素净深邃的脸和丝丝翻飞的发。

&esp;&esp;他停在湖边，位置恰到好处，让月华为他镀上了一层皎洁的光，正入姜月的眼帘。

&esp;&esp;於陵信点燃一个个莲花灯，缓缓放入水中，用不疾不徐，恰好容得下姜秾和晁宁听见的声音祈祷：“神佛庇佑，信子於陵信，一生无牵无挂，别无他求，唯愿心中的人……”

&esp;&esp;说到此处，低下头，声音顿了顿，略带羞意，“愿姜秾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esp;&esp;他是来放上次没有放完的莲花灯，为姜秾祈福。

&esp;&esp;晁宁对着姜秾无声尖叫：“我的天！没有下策了！”

&esp;&esp;他已经爱上你了，不成功便成仁。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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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冬至快乐！大家吃饺子了吗？

&esp;&esp;

&esp;&esp;於陵信的少年心事十分缠绵悱恻，哀怨婉转地在湖边放灯放到姜秾和晁宁腿都麻了，姜秾想和晁宁说话，晁宁也想和姜秾说话，不敢说，只能悄咪咪蹲在地上，轮流换腿，偶尔拍拍蚊子。

&esp;&esp;晁宁憋得厉害，忍不住贴着姜秾耳朵和她嘀咕：“我听得都有点儿感动了，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容吗？要是有个人深夜不睡觉，只为了……”

&esp;&esp;姜秾无聊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怼了他一下，用气音说：“你别说话，一会儿让他听见了。”

&esp;&esp;“这么远呢……”

&esp;&esp;“姐姐？我是不是有些打扰到你们了？”

&esp;&esp;姜秾和晁宁双双惊恐地抬头。

&esp;&esp;於陵信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esp;&esp;他们分明躲藏的很好，於陵信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