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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於陵信，你要点脸吧。”姜秾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了，她心里忍不住恶毒地想，於陵信这种人的血里也是有毒的，她好好的，一年四季都不大生病，喝了於陵信的脏血就被毒病了。

&esp;&esp;姜秾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又重回这种被气到无力的感觉，是很熟悉，是很自然，熟悉到她知道巴掌扇过去於陵信还能笑着说下次打另一边。

&esp;&esp;让她死了行不行？

&esp;&esp;姜秾是个什么都能和别人讲道理的人，偏偏和於陵信讲不了道理，他最知道怎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esp;&esp;她觉得病死也好，谁也连累不了。

&esp;&esp;“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於陵信拍拍她的后背，叫，“训良，去传太医。”

&esp;&esp;“你让我死了吧，这本来就是你想要的，你只是觉得折磨我好玩而已，现在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备受煎熬，你应该很满意的不是吗？”

&esp;&esp;於陵信点头：“对，你说得对。”

&esp;&esp;训良躬身站在床外，於陵信腰牌扔向他：“调东南两宫门卫，凡少府六品及以上官员皆押入廷尉狱抄家问斩，哦，还有宣室殿所有值守看护皇后不利，一同下狱，即日起由你兼领少府监一职。”

&esp;&esp;姜秾抓住他的胳膊，叫训良回来：“你疯了？少府六品以上官员一共十五人，你审都不审全都杀了？暴君！御史台怎么还不参你滥杀无辜戕害忠良！”

&esp;&esp;於陵信一笑：“那就把御史台的人全都杀了。”

&esp;&esp;她妥协了，点头，甩开他的手：“好，好好好，你让人去叫太医，我活，我活还不行吗？”

&esp;&esp;於陵信拨开她落在脸上的发丝：“早自己叫太医不就好了？对付别人我没有手段，难道还没有对付你的手段吗？你好好活着，我真的很无聊，你要是死了，我跟谁玩？”

&esp;&esp;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训良：“没听见皇后的话吗？去请太医，另外少府官员下狱审问，先不杀了。”

&esp;&esp;训良匆匆去了。

&esp;&esp;他一个阉人，有时候实在弄不懂这些爱恨情仇。

&esp;&esp;大概在去年，於陵信变了，他只在姜秾面前维持着原本的样子，训良觉得这应该是爱，但是现在恶言相向，彼此伤害，他实在不知道，这是爱还是恨。

&esp;&esp;太医令匆匆赶来，看过之后说是急火攻心所致，开了三日的汤药，一日两次。

&esp;&esp;姜秾喝了之后，稍稍舒服些，於陵信在她面前晃，她不多一会儿又发热头胀。

&esp;&esp;於陵信像找见规律似的，姜秾喝了药一退热就在她面前晃，姜秾果然又会急火攻心烧起来，反反复复三四次，太医令都快急哭了，姜秾终于没那么大火气了。

&esp;&esp;於陵信显然早就预料到她想把茸绵送走，他自然不会如她的意，何况茸绵也绝不会离开她。

&esp;&esp;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切问题还是出在姜秾身上，她但凡对他有对这些人的一分心，他们上辈子都不会走到那种地步，现在都是她自作自受。

&esp;&esp;短短七日，从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到针锋相对冷若冰霜，宣室殿所有宫人都能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们心中自然也有算计，皇后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宣室殿了。

&esp;&esp;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换做纯良的於陵信在她身边，姜秾还要适应些时日，会害羞，不自在；而现在的於陵信在她身边，她除了每天要喝清火茶之外，没有别的异样。

&esp;&esp;两个人的相处确实和於陵信说的一样，自然，非常自然，睁开眼睛就是互相侮辱诋毁，从长相到人格，从性格到习惯，没有一件事不能侮辱的。

&esp;&esp;她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成，身边都是於陵信的眼线，母国没有人能帮她，砀国晁宁自己也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好在按照郯国现在的兵力，谁也打不过，姜秾只能秉持好死不如赖活的原则，过一天算一天，再做筹算。

&esp;&esp;这一世的於陵信和前一世也不太一样，或许是姜秾前世总是生病，一日里有半日都是昏睡，没有心力过多关注於陵信的缘故。

&esp;&esp;她发现於陵信的勤奋上进也是装的，睡不醒的是他，睡醒了也叫不起来的还是他。

&esp;&esp;他最好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别在她面前疯言疯语。

&esp;&esp;姜秾也不知道於陵信这辈子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下毒，在等到毒药之前，她先在夜里等到了平地惊雷的爆破声。

&esp;&esp;她被吓醒了，於陵信也醒了，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还没回神的样子，姜秾也顾不上她和於陵信两辈子的你死我活了，拼命拍他的脸，把他拍得精神了。

&esp;&esp;“哪里炸了？你能不能醒醒？别睡了”

&esp;&esp;“应该是皇宫西门的令宣门，此处守备空虚，若要逼宫，此处最好，我当时就是从这里进的。”於陵信说得轻巧，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esp;&esp;姜秾显然比他还着急，继续拍他的脸：“都炸了，你醒醒好吗？睡得和猪一样。”

&esp;&esp;她猜不透於陵信的心思，他连自己的命都能当游戏，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有什么是他能在乎的呢？

&esp;&esp;如果可以的话，姜秾还是想好好活着，至少活着还有希望。

&esp;&esp;於陵信翻了个身，哑声慢吞吞道：“没事，睡吧，大不了一觉醒来被砍头，说不定又能回到过去，这次你提前想好是杀了我还是感化我……我觉得还是杀了吧，比较干净利索，按照我来做的话一定是这样。”

&esp;&esp;他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就轻轻松松将人锢进怀里，在她脖颈蹭了蹭，又睡着了。

&esp;&esp;姜秾睁着眼睛，听殿外的喧嚣，宫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思考上辈子於陵信到底是怎么把郯国变成五国霸主的。

&esp;&esp;她感觉自己眼前的命运似乎比前世还要飘摇不定。

&esp;&esp;如果是正常的亲王造反，或是某重臣谋逆，那她作为和亲公主，即使嫁给於陵信为后，他们必然也是不敢轻易动她的，以免开罪浠国。

&esp;&esp;但郯国现在情况特殊，几方势力相争，干戈未息，大都还将於陵信当作懦弱无能的傀儡，试图一争帝位。

&esp;&esp;她死了是最好的结果，他们可以把她的死推诿到政敌的身上，既清除了政敌，又给以浠国交代。

&esp;&esp;既已经将女儿送以和亲，便不是最心爱的女儿，浠国只需要一个交代，一个看起来合理的交代和一些好处。

&esp;&esp;就像於陵信当时命悬一线，为郯国换来了黄金和马匹。

&esp;&esp;甚至此时此刻，她竟然只和於陵信是休戚与共的，她无论死在哪方手中，於陵信死了还好说，不死的话，浠国总得质问于他，毕竟丈夫没能保护好妻子，也是他的罪责。

&esp;&esp;姜秾皱眉，咬着指甲，此事的情况，又与前世不同了。

&esp;&esp;於陵信前世既有手段，要稳定局面也绝非难事，除非他不想，一心找死，姜秾不觉得这个可能性是零。

&esp;&esp;於陵信又被姜秾拍醒了，这次力气用得大，他撑着床坐起来，晃了晃头，好一会儿才清醒，大概是困得厉害，难得没说什么疯言疯语，终于认命地去了。

&esp;&esp;姜秾穿好衣服，简单挽起头发，叫大长秋带人守好宣室殿附近，西掖庭也加派人手看护，两条掖庭在宣室殿左右，其中多是女眷，先帝未有子嗣的太妃以及宫人都在此处居住，若有叛军进宫，先掳掠的就是掖庭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