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我也没法接受你过得不好的原因是我。你知道我的。”邢舟的掌心覆在他的后颈上,缓慢又珍重地摩挲着。
&esp;&esp;此话一出,边原挺直的脊背渐渐落了下去,直至无力地坐回床边。
&esp;&esp;他仰躺下去,床褥间仍是温暖的,可浑身却一阵阵泛冷。
&esp;&esp;怎么看都是死局一场,边原心里发苦,那苦并不激烈,比起童年时期的遭遇,可谓是潺潺流水般温和,可这苦太深刻了,从心头淌过去,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余韵缠绵,叫他没力气再望向未来。
&esp;&esp;邢舟在床边站了不知多久。
&esp;&esp;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那样熟悉,那样温柔。
&esp;&esp;“别退学。你不想去学校,就先请假,行不行?”邢舟问。
&esp;&esp;边原妥协,摸到自己的手机,丢给邢舟,闷闷道:“那你去打电话给学校。”
&esp;&esp;“嗯。”邢舟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别一会儿忽然消失了。”
&esp;&esp;“不会。”边原说,“我现在好崩溃,很想死。”
&esp;&esp;“好。”邢舟笑了笑,语气无波无澜,冰凉凉的,“那你请假,在家想干什么?”
&esp;&esp;边原转过头,头发扫在床单上沙沙的。
&esp;&esp;“家里只有我,你不出门,就只能和我呆在一起了。”邢舟说。
&esp;&esp;边原仍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打量着他。
&esp;&esp;邢舟顶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esp;&esp;边原闻言笑了,自己心里那点龌龊事,谁还不清楚。
&esp;&esp;邢舟垂眼看着他:“你笑什么,我在想什么,你就在想什么,我龌龊,你就不龌龊?”
&esp;&esp;边原对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邢舟,你要学会如何与自己相处,第一条就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显得我们都不太体面。”
&esp;&esp;“噢,这样。”邢舟用无比平淡的语气说,“其实好多不体面的话我已经忍着没说了,你想不想听?你知道自己干自己有多爽吗?你的点很浅,你前面的弧度刚好能压上,都不用动就能爽,你说说巧不巧,生下来就是自己搞自己的命。”
&esp;&esp;边原从旁边抄起枕头,向他砸去。荞麦皮的枕头,份量不轻,直直砸进邢舟怀里。
&esp;&esp;“不让说呀?”邢舟笑了起来。
&esp;&esp;边原又砸了个枕头过来:“我都知道,用不着你说。”
&esp;&esp;生菜叶
&esp;&esp;边原请了两天假。
&esp;&esp;第二天早上时,杨峰发了微信给他,询问情况。
&esp;&esp;边原说:没事,请假在家睡觉。
&esp;&esp;杨峰问:那天你回宿舍,半夜走的还是早上走的?怎么走的?
&esp;&esp;边原说:半夜。
&esp;&esp;杨峰问:翻墙走的?
&esp;&esp;边原:啊。
&esp;&esp;杨峰的正在输入持续了五分钟,才发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回宿舍?
&esp;&esp;边原莫名其妙:睡觉。
&esp;&esp;杨峰似乎也很莫名其妙:那为什么又不睡了?
&esp;&esp;边原想了想,实话实说:你们的呼吸声太烦了。
&esp;&esp;此话发出去,杨峰再也没有回信。
&esp;&esp;边原还举着手机等了半天,没等来消息,才翻身扑回沙发上,叹了口气。
&esp;&esp;“干嘛,谁又惹你了?”邢舟正在厨房里煎蛋,煎得又丑又散,拨弄几下试图变成炒蛋,没两下又炒糊了。
&esp;&esp;丑陋的煎蛋摆在锅里,他烦得要死,看了眼不吱声的边原,喊道:“过来帮我颠锅!”
&esp;&esp;边原拖着脚步走过来,两只手握住锅把,左右晃了晃,皱皱鼻子:“都糊了。”
&esp;&esp;邢舟用锅铲把糊鸡蛋盛出来,又不死心,重新拿了一只鸡蛋:“再试一次。”
&esp;&esp;边原端着锅,面露不忍:“鸡见了你都捂屁股。”
&esp;&esp;“闭嘴!”邢舟说,“帮我磕开。”
&esp;&esp;边原在锅边磕了两下,蛋壳坚固如铁,他一使劲,壳子深深嵌入锅边,蛋黄蛋清如脱缰的野马,淌得锅里锅外都是。
&esp;&esp;邢舟瞪着锅里的鸡蛋,还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坚持炒完了这顿早饭。
&esp;&esp;吃过早饭要去医院给左胳膊的缝针换药,邢舟原本想在家里自己换,但边原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强迫他去医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