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哦,他啊。和俺合租的,记得不?上个月回老家处理事儿那个。”
&esp;&esp;“他犯得着跟你合租?”
&esp;&esp;“咋了?杭轩哥不容易,缺钱缺得紧,人特别好,就是命不咋好。”
&esp;&esp;“杭轩……?”
&esp;&esp;燕旻希先是一怔,瞳孔猛地缩紧了,像被强光刺到。那点愕然只存在半秒不足,就被更凶猛的浪潮吞没。
&esp;&esp;他整个人像一座压抑到极致的活火山,连空气都凝滞了。
&esp;&esp;“他告诉你,他叫杭轩?……是不是还姓赵。”
&esp;&esp;“是啊,你咋晓得?”
&esp;&esp;……难怪了,送的是徕卡。
&esp;&esp;老白这家伙,念了一堆,也不知道拍张照片过来。
&esp;&esp;水开了,他把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浇上汤,铺上鸡蛋和青菜,撒上葱花,又滴了两滴香油,香味更浓了。
&esp;&esp;燕旻希还是恹恹地看着他,眼神儿叫人琢磨不透。
&esp;&esp;两碗面被端到摇摇晃晃的桌子上,李梨又唤了他一声:“希哥,过来吃啊,趁热。”
&esp;&esp;燕旻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嗤笑。
&esp;&esp;筷子尖把碗里的荷包蛋戳了个洞,金黄的蛋液流出来。
&esp;&esp;“怎么个不容易法?说来听听。”
&esp;&esp;李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爹娘身体不好,看病要钱,亲戚不借就算了,还闹得厉害,杭轩哥夹在中间受气。现在总算理清了消停了,他心里乱想歇歇,慢慢来。”
&esp;&esp;“还有呢?你没说完。”
&esp;&esp;“还有就是……”李梨认真地回忆,“哦,还问俺有没有谈个相好的,俺说急着挣钱。”
&esp;&esp;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sp;&esp;说完,发现燕旻希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那摊被戳烂的鸡蛋,嘴角抿着,那弧度不像笑,倒有点冷。
&esp;&esp;“咋了?面不对胃口?”
&esp;&esp;燕旻希抬起眼,没了平时的懒散或骄横,透着一股子锐利,像冰锥子,直直刺向他。
&esp;&esp;“赵杭轩这么跟你说的?爸妈得病,身心俱疲,一个人清净清净?”
&esp;&esp;李梨被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放下筷子:“啊,是这么说的。咋……有啥不对?”
&esp;&esp;“你问我?”燕旻希嗤笑一声,把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碗都震了震。
&esp;&esp;“李梨,你他妈是不是缺心眼儿?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esp;&esp;哭哭
&esp;&esp;“赵杭轩那狗日的,上个月他老子刚卸任,他就当上执行总裁了。总裁是什么清楚么?就是东家。还处理家事?他那是回去接手,是去立威,把不服他的老家伙收拾服帖!”
&esp;&esp;李梨木着耳朵,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懂了但脑子转不过来。
&esp;&esp;“你咋知道……”
&esp;&esp;“我怎么知道?”燕旻希被噎了下,随即怒气更盛,“要和我结婚的那女人,叫赵晴,赵杭轩是她亲弟!圈子里谁不知道赵家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姓赵的这个月风光上任?就你不知道。李梨,你除了你那点破事,你还知道什么?你眼睛长哪儿了?”
&esp;&esp;这张脸蛋现在全是空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燕旻希吐出的字句砸过来,他连躲都不会躲,就定定听着。
&esp;&esp;“就你这种傻子,别人随便编个惨兮兮的故事,掉两滴鳄鱼的眼泪,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还命不好?他命不好,这世上就没好命的人了。”
&esp;&esp;“不,不可能……”李梨声音干涩,咽了口沫子,“杭…赵杭轩他看着不像……”
&esp;&esp;骗人?为什么?看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心里在笑话吗。还是觉得,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说什么都会信,所以编个故事来逗弄。
&esp;&esp;一种迟来的、被愚弄的耻辱感,慢慢从脚底爬上来,爬至四肢百骸,攥住了他的心脏,喘不上气。
&esp;&esp;他下午是真的在同情赵杭轩,为人家担心,真的把那番话当成了兄弟间的信任。
&esp;&esp;结果,全是假的。
&esp;&esp;“……他为啥要骗俺?”
&esp;&esp;燕旻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盆冷水,刺啦一下灭了大半,剩下的是更让他烦躁的憋闷。
&esp;&esp;他抓了把头发,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到底没那么冲了:“为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呗。看着你傻了吧唧的啥都信,特有成就感?或者……”
&esp;&esp;他顿了顿,瞥了李梨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esp;&esp;赵杭轩阴险狡诈,赵晴眼高于顶。自己抗旨逃婚,打了赵家的脸,赵家能痛快?这孙子接近李梨,绝对没安好心。
&esp;&esp;李梨已经听不进去了,把筷子重重一搁,起身就跑进房里一头扎在床上,拿被子闷着自己,只露出个黑发顶。
&esp;&esp;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轻微“咔嚓”声。
&esp;&esp;“靠,你至于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