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打完一局游戏,抬头找不见人,邓宵左右张望,才发现李梨还杵在那,收起手机趿拉着步子走过去。
&esp;&esp;“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一双手么,皱巴巴的。”
&esp;&esp;凑到旁边,邓宵的手臂又自然地搭上李梨肩膀:“母亲的手……啧,大师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妈的手天天换美甲,比这漂亮多了……”
&esp;&esp;李梨下颌绷着,眼圈周围明显浮起层血色。
&esp;&esp;邓宵侧头一瞥,忽然觉得手足无措。认识李梨以来,这人总是好脾气,由着他闹,脸上最多就是憨憨的笑,纵着他胡来。
&esp;&esp;他从没见过李梨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esp;&esp;“……梨梨哥?”邓宵声音压低,试探着用胳膊肘碰了碰。
&esp;&esp;“这手真像我妈。”
&esp;&esp;邓宵愣了愣:“你妈?在老家呢?”
&esp;&esp;“嗯。”
&esp;&esp;“干什么的?”
&esp;&esp;“种地。”李梨淡淡道,“你看,好几道口子,掰玉米杆子可容易让那老叶子划着,比这个还深点儿,得流好多血。”
&esp;&esp;……哦,这是想家了。
&esp;&esp;“走吧哥。”他声音发干,揽住李梨的肩头,“饿不饿?咱……咱再看会儿,还是下去找点吃的?三层有甜品店,味道还不赖。”
&esp;&esp;“才吃完饭呢。”
&esp;&esp;“甜点用另一个胃装。”他理直气壮。
&esp;&esp;接近出口处挂的照片邓宵匆匆掠过,夜市摊贩翻动烤串,油烟快要溢出相框了。
&esp;&esp;邓宵想,梨梨哥会不会也在这种地方打过工?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esp;&esp;他忽然好想知道。
&esp;&esp;“当当当当——”
&esp;&esp;硕大的纸袋,印着粉蓝色卡通云朵,邓宵献宝似的往外掏,“我靠,人巨多。不过哥们眼疾手快……你尝尝,我跟你说,这商场里也就这点东西能入口了。”
&esp;&esp;李梨像个等待发试卷的小学生一般坐着,目光是黏的,从蓝莓挞滑到淋着焦糖的泡芙,再牢牢粘在马卡龙缤纷的小圆塔上,眼珠跟着转。
&esp;&esp;邓宵一忍再忍,还是闷声笑了,抬手揉了把李梨手感颇好的头发。
&esp;&esp;真的,他感觉李梨头顶要是能长耳朵,这会儿肯定噗地竖起来了。
&esp;&esp;“梨梨哥,你是不是这辈子没吃过好的?”
&esp;&esp;“可以吃了吗?”
&esp;&esp;李梨鼻尖轻轻耸动,大概是在闻空气里腻人的糕点香。
&esp;&esp;一份草莓蛋糕被推至他眼前。
&esp;&esp;像得了圣旨,李梨立即伸手去拿,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一眼,好像还在确认。
&esp;&esp;邓宵抬了抬下巴。
&esp;&esp;没用叉子,李梨急着尝味儿,粉色的舌尖卷走一点乳白色,舔完抿了抿唇,眼睛眯起来,睫毛垂着,一副尝到甜头的样子。
&esp;&esp;又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奶油糊在他两侧唇角,白花花一圈,盖住了淡色的痣。
&esp;&esp;邓宵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也叉了块草莓蛋糕。
&esp;&esp;“怎么样,味道还行?”
&esp;&esp;“甜。”李梨实话实说,又尝了一口抹茶的。
&esp;&esp;伍素蝉平时爱研究这种小糕点,技术另说,口味也另说,认真劲儿比做咖啡时不遑多让,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每天跟喂猪似的把实验品喂给李梨了。
&esp;&esp;咂了咂嘴,他差点儿掉小珍珠。
&esp;&esp;原来正常的抹茶蛋糕是这个味道啊。
&esp;&esp;吃完一个蛋糕,跟花猫似的,邓宵实在看不下去,拿着纸巾给他擦得干干净净。
&esp;&esp;隔壁桌来了人,动静有点大,想不注意都难。
&esp;&esp;两个人,都是男的,就在他们斜对面那张小圆桌坐下,距离很近,近到李梨能看清男人的脸。
&esp;&esp;白金色的头发,五官凌厉。
&esp;&esp;李梨一怔,记忆涌上心头,顿时就想躲远。
&esp;&esp;酒气不算淡,将甜品店里的香味冲散了些,颜观棋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esp;&esp;“你非得……跟来是吧?”他趴着,没看对面的人。
&esp;&esp;“别闹了,我们先回去。”
&esp;&esp;“回哪儿去?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