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枝干同水一起从连笑衣领往里灌——
&esp;&esp;是陶京。在他最不清醒的时候,他唯一做的,是多触碰一点连笑的皮肤。连笑衣料的材质比窒息更让陶京感到苦痛,他快被割伤了。
&esp;&esp;事后,陶京抱膝枕着连笑大腿,呼吸均匀,是睡着了。连笑摸了把湿透的头发,有水滴砸在他的手记上,晕开一片,他小心地拿手背挟干。
&esp;&esp;连笑是在做复盘,对于这次的实验结果,他很满意,效果不错,唯一的瑕疵是他忘记提前给陶京修修指甲。轻手轻脚地,连笑把陶京挪到了枕头上,他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随手捡了件羽绒服,穿上才意识到是陶京的,很恰好的错误,临走前,连笑想了想,他给自己又裹了条围巾。
&esp;&esp;高嘉和的电话已经来过很久了,他得先去处理一下。
&esp;&esp;考试月
&esp;&esp;考试月,阶梯教室,
&esp;&esp;法学院大二上期末第一门,民诉。
&esp;&esp;连笑是临了开考才来的,好位置自是被抢占一空,只近讲台的地方零星剩了几个,他站在后门扫了一眼,对比从最后一排走到第一排这个更烂的选项里选择了直接从前门进,意料之内的短暂沉寂和随之而来的细簌议论声——
&esp;&esp;他挑了个位置坐下,开考铃响起,连笑答得不快也不慢,他随大流交了卷。
&esp;&esp;连笑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很糟糕,高嘉和那晚的反应是大众的稀释预演。他非常清楚自己包住颈部的高领衫和下巴上的敷贴会引发怎样的非议。
&esp;&esp;连笑躲在空教室里抽烟,他挑着眉饶有兴致听一墙之隔的过道里传来有关自己的带颜色的八卦。平日里愚钝的脑袋们在这方面的联想倒是创新,他们可以从敷贴掩盖的部分轻易滑向更深的地方,
&esp;&esp;他们狎昵着用幻想设计着陶京在他身上留下的艳情痕迹,然后再去推导施加的手段和方式。
&esp;&esp;连笑噙着点笑趴在窗台抽完最后点尾子,然后杵灭了。没所谓,他不在意这个。
&esp;&esp;为什么不在意?
&esp;&esp;因为在意无用。
&esp;&esp;陈清什么?又向谁陈清呢?甚至连连笑本人都没办法去否认伤痕的制造者是陶京。可,真的又只是这样吗?显然不是。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esp;&esp;连笑完全能想象到那轻飘飘的甚至带着戏谑的反问。他的愤怒升得陡然,他狠狠踹了下墙面,却只得到钝痛和低不可闻的一声闷响。连笑疼痛且疲惫地顺着墙面往下滑,直滑到靠坐在地上,他颤着手又点了根烟。
&esp;&esp;连笑终于有点能够明白陶京的痛苦了。
&esp;&esp;解释?怎么解释?又解释什么呢?
&esp;&esp;是去过道随机抽个‘幸运’路人向其解释他的伤痕是为了让陶京能够睡个好觉而做的信任训练所获的战绩勋章吗?
&esp;&esp;连笑悲哀地意识到陶京的痛苦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语。他不想,也没办法去美化那个场景。那是痛苦的,是窒息的,甚至伴随嘶吼、溺水和呕吐,陶京整个人从里往外全个倒翻,露出里壳那个湿漉漉的只会嗷嗷叫的小孩。
&esp;&esp;他清楚地知晓那狎昵目光伤害更深的反倒是那个在家里嗷嗷叫的人。连笑抬起手,他把脸埋进掌心,他的鼻头泛酸,怎么说呢?旁人甚至觉得这是对陶京能力的一种夸耀,所以陶京连表现痛苦都显得可笑。
&esp;&esp;而这,甚至只是陶京漫长的被剥夺表达痛苦权力的孤独人生中极小的一段罢了。
&esp;&esp;自打陶京出生起,他的痛苦,就是不能言说的,甚至只是试图朝他人倾吐,都像是一种不知愁的贵族式炫耀。该怎么说呢?是说他好痛苦,因为爸妈感情太好。还是说他好痛苦,因为除了物质他一无所有。
&esp;&esp;陶京痛苦的正当性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剥夺了。
&esp;&esp;堵死陶京泪腺的,或许包含他太多的不可言说。
&esp;&esp;连笑把烟凑到唇边,抽了一口,又抽一口,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事实真的如他们幻想的一样,也只如他们幻想的一样。
&esp;&esp;连笑放纵自己抽完了两根,门外也渐是静了,他摁了摁胀痛的眉心,起身离开了。回出租屋前,连笑特意开了个钟点房,他去冲了个澡,这阵子他控烟效果不错,他不想让陶京嗅到不安的味道。没用沐浴液,他只是冲了一下。
&esp;&esp;回到出租屋,陶京仍在浴室,他合衣仰躺在浴缸里,灯暖开得很大,是在看书。欧元踩着那一地的笔记跑到门口,它蹭了蹭连笑的大腿以示欢迎,连笑拍了拍欧元的背,把它送出浴室,然后一本一本拾起,走到浴缸旁边席地坐下,他把笔记叠放在腿上,又把额头抵上浴缸,他拿脸去吻陶京垂下的手背,
&esp;&esp;陶京弹动了下指节回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