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磨香油,佐搭味精,蒜蓉是灵魂,不可或缺。缺了舂臼,蒜捣不成茸,就只得是刀背拍碎。
&esp;&esp;热雾腾腾间,连笑听到清晰的一声‘啧’,显然,面前这人对于连笑的劳动成果,颇有些成见。
&esp;&esp;抵着碗沿,又倒了半碗的麻酱,对方手下利落。他吃得急了些,烫眯了眼,囫囵着直哈气,筷尖止不住戳着碗里那未成泥的蒜碎。
&esp;&esp;心头不满,未曾遮掩。
&esp;&esp;还真委屈您了是吧?
&esp;&esp;连笑嗤笑出声。
&esp;&esp;眼前这画面,仿若三流写手强行仿摹魔幻现实主义,洋洋自得恨不能标榜《佩德罗帕拉莫》第二,实则笔力不及,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
&esp;&esp;面前这人,连笑现下连个名字都无从知晓——或许来自北方城市——不光是因着身型、口音,他低头,瞥了眼那南方餐桌上不大常见的麻酱——竟是能在干完一架后,心平气和地坐下同人共享一餐火锅。
&esp;&esp;只怕是都市伦|理|大剧漏播三十集,迈过了相识,踏过了相知,狗血误会被拦腰阻遏,直奔上了握手言和的康庄大道。
&esp;&esp;“赶紧吃啊!”隔着白雾,那人还招呼他呢,
&esp;&esp;红汤滚烫,牛油热辣,呛香随着翕动鼻翼生把肺胃往外拖曳,
&esp;&esp;他或许该有点骨气,连笑瞅着面前的白瓷碗发懵。但,但,
&esp;&esp;他咽了口唾沫。
&esp;&esp;“再不捞,毛肚可就老了啊。”
&esp;&esp;这个理由可比其他任何都更具说服力。
&esp;&esp;闷头把筷子往碗里一戳,连笑朝现实举了白旗,扭头加入了这场桌上混战。
&esp;&esp;食尽火歇,落筷类比偃旗;一声饱叹,双方和平休战。
&esp;&esp;一锅情谊火热。
&esp;&esp;那人打外套里摸出两颗薄荷口哨糖来,极度友善,分他一半。
&esp;&esp;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当哄小孩呢?
&esp;&esp;糖块被嚼得咯吱作响,连笑琢磨今天这事真特么好笑,他俩刚刚干完一架。
&esp;&esp;确切点来说,是他单方面被人杵上墙,照着肚子轮了一拳。
&esp;&esp;吐得全是酸水,他唯有竖根中指以示抗|议,没吃饭,他腿饿得发软。
&esp;&esp;这人怕不是脑子真的有点问题,刚抡完他一拳,扭头就能拍着他的肩膀同他称兄道弟。
&esp;&esp;“哥们儿,”揍完他,人疲惫地往墙上一靠,摸兜的手一顿,扭头,朝他摆出张笑脸来,“借个火?”
&esp;&esp;连笑气得太阳穴突突发疼,他捂着痉挛的肚子,从外套里掏出打火机丢给了那人。
&esp;&esp;然后,
&esp;&esp;连笑眼见着那人熟练弹开烟盒,朝手心里一反扣,
&esp;&esp;
&esp;&esp;咕噜咕噜,滚出了两颗棒棒糖来。
&esp;&esp;对面那人肉眼可见地黑了脸。
&esp;&esp;连笑没忍住,嗤笑出声,真特么是一人才。
&esp;&esp;连笑是被人拎着后衣领子拽这来的,
&esp;&esp;——
&esp;&esp;距金源不夜城一街开外的朗晴广场,在一楼电梯背角的犄角旮旯里,藏着的这间小酒馆。
&esp;&esp;——
&esp;&esp;一头栽进沙发里,后颈枕上椅背,连笑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esp;&esp;面前是凉透的火锅底,牛油冷凝;耳畔传来持续的女性机械声,‘归零归零’。就着昏暗一盏顶灯,对桌那人对着账簿,啪啪按计算器。
&esp;&esp;“五瓶皇家礼炮,四瓶vp,”
&esp;&esp;垂着眼,那人咬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一张脸,黑透了,
&esp;&esp;“三箱科罗娜,两打君度,一件百利甜,”
&esp;&esp;“嘿,牛逼,真牛逼,”
&esp;&esp;“您老这还挺讲究,按等差数列嚯嚯的,”
&esp;&esp;那人抬头,睨他一眼,开嘲,
&esp;&esp;“瞅瞅面前的这位朋友嚯,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be小一周的库存盘亏。”
&esp;&esp;“中午与领班斗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