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头陶京和连笑的搬家进度也缓慢,几近为零。好几次,连笑好容易架势要收拾,还没动手,就被陶京拉住,拽着他,他们一起陷进沙发里。一腻歪就是大半天。陶京不想回去,连笑知道。索性还有时间,他们租金交到了年底,他放纵自己心安理得和陶京腻在一起。
&esp;&esp;没拉开过窗帘的日子,昼夜不分的日子,他们赚来的日子。
&esp;&esp;那阵子,陶京兴致格外高,连笑攀抱着陶京去吻他下巴上滴落的那滴汗,热,滚烫的夏,连笑兜头是汗,眼前花糊——船靠岸停下,他被陶京捧着脸擦眼下,连笑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落泪。
&esp;&esp;“是很痛苦吗?”陶京啄掉连笑眼尾的潮,因为眼前有雾,连笑看不清陶京此刻的表情,他只能听到陶京在说,在说他最不想听的,“我真的很抱歉。”
&esp;&esp;一时说不出话,因为喉咙哽住,连笑只得是拼命摇头,一面否认,他一面伸出手,是要抱。陶京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他把他收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连笑的背,是在晃。
&esp;&esp;连笑把下巴磕在陶京臂弯,他哭得鼻头粉粉的,不时抽噎一下,是在哄惊觉夜啼的小孩呢,捏了捏连笑的后颈,陶京爱怜作想。被祁鸣拍着肩膀夸连笑被他教得好的时候,陶京更多的,是揪心。他为什么不能更有本事一点呢?就像姐姐那样。他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路,这么一条,甚至有点寒酸的路。这个世界对他的宝贝真的是太坏了。
&esp;&esp;他为什么不能再有本事一点呢?
&esp;&esp;奇怪的情绪在漫涌。很后面,陶京才理清那是他被阉|割了很久的不甘心。
&esp;&esp;他不甘心自己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不体面的路,他不甘心他能给他的连笑的是他自己都恶心的人情世故——陶京抓着胸口,呼吸不畅,头脑发昏,他是认命了,可认的也只是自己的,
&esp;&esp;连笑的命,不该是这样。
&esp;&esp;不该只是这样——
&esp;&esp;可,思绪被打断。“我很高兴,陶京,”连笑摸索着捧着他的脸,在亲,“你想抱我,我很高兴,陶京。”
&esp;&esp;“我好怕你只是需要我。”话刚出口,泪又下落,连笑忙慌拿手去抹,他知道陶京需要他,如同需要空气一样需要他,不只是知道,是笃信,不然,他那一把牌根本打不下去。可,连笑又好怕陶京只是需要他,只是因为他是空气所以离不开他。
&esp;&esp;连笑落泪是因为太快乐了,对他来说,承认害怕是比打开身体更让人羞耻的事情,所以他圈住陶京的脖颈往下拉,连笑需要陶京吻他,需要陶京要他——
&esp;&esp;连笑需要陶京爱他,
&esp;&esp;而不仅仅只是需要他。
&esp;&esp;他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迷糊地,连笑胡乱作想,真是危险,他明明最是清楚感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在快乐的巅峰恐高,失重感不可自抑,慌忙伸手去捞,然后,他攀到了陶京。奇怪的安定感,是坠落中途安全触了地,好不真实,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性想去讨一个抱,“我可以相信你吗?”
&esp;&esp;“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陶京?”
&esp;&esp;然后,连笑得到了一个拥抱,不意外,在陶京这里,他总会得偿所愿。
&esp;&esp;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入梦前,连笑听到了好轻的一声呢喃,或许,那声呢喃本身就是梦的衍生产物,陶京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可这一刻连笑快睡着了,他的理智也休眠,所以他愿意相信他会说永远。
&esp;&esp;一场好眠,
&esp;&esp;无尽的夏天。
&esp;&esp;报名
&esp;&esp;等毕业证期间,他们回了趟北京。
&esp;&esp;照旧,陶京先约祁鸣聚了下。
&esp;&esp;看到连笑的录取通知书时,祁鸣还挺惊讶。没别的意思,他们学校不好考。他是真的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靠回椅背,祁鸣想了想,饭桌上他和他研究生导师打了个电话,他也该约老师叙叙旧了。
&esp;&esp;带着,未来的同门师弟?
&esp;&esp;祁鸣笑眯眯和连笑碰了个杯,他又瞟了眼陶京,只觉得这出戏,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esp;&esp;几日后,酒店门口。
&esp;&esp;祁鸣带着连笑和他老师吃了个饭,带着他的那个同门师弟助理一起。陶京倚着车门在等,难得的,有点想抽一根,庆幸那晚开的是姐姐的车,他在扶手箱里翻到了半包,细的,薄荷的。抽了小半根,然后掐灭了。他在通风口站了半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