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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esp;&esp;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恣意妄为地笑，暂时躲开那操蛋的现实。为那些没有答案，没有原因，没有解决途径的痛苦一个绝佳的发泄口。

&esp;&esp;让她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给逼疯掉。

&esp;&esp;能有这么个宣泄口，是福气。

&esp;&esp;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命的。

&esp;&esp;张铭雁窝在床边上，哼着调子。

&esp;&esp;陶京，

&esp;&esp;陶京盘腿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嘬着北冰洋。椅子边上是行李箱，放寒假了，他要回上海去，陪姥姥姥爷过新年。

&esp;&esp;他特意绕了道，想带着张铭雁一起回去过年来着。

&esp;&esp;可惜劝降失败，“回来会记得给你带奶油小方的，”陶京晃着一条腿撇了撇嘴，临走前没忘给人许下承诺。

&esp;&esp;门阖上了，

&esp;&esp;他要去赶下午的火车，

&esp;&esp;张铭雁盯着桌上留下的红包忍不住发笑，被小孩救济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sp;&esp;她觑着眼，隔着窗户，去捉陶京的背影。

&esp;&esp;奶油小方，

&esp;&esp;红宝石的。

&esp;&esp;尹阿姨还在的时候，每次回娘家，大包小包，无论东西多少，总不忘给她捎上一块，只是因为张铭雁的一句喜欢。

&esp;&esp;后来尹阿姨不在了，陶京就跟着顶上了。

&esp;&esp;张铭雁哒哒转着桌上的红包，外套被风鼓起，陶京拖着行李箱子消失在了街角。

&esp;&esp;他的成长实在是规整，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esp;&esp;偶尔的偶尔，

&esp;&esp;张铭雁会想起从前，顺搭着会想起陶京的从前。她想起她踩着锃亮的新自行车，兴奋头没过，车把按着，车铃脆响，顶着飒飒秋风，她绕过了小几条胡同，回来踏陶京家的门。张铭雁那段刚上初中，能住校了，她爸在广东的生意开始走上了正轨，生活费、零花钱，杂七碎八，她兜里开始有闲钱富余。

&esp;&esp;她是拎着南来顺的豌豆黄，捉到的杵镜子前发呆的陶京。

&esp;&esp;六岁，陶京那年六岁。

&esp;&esp;张铭雁捏了把他肉乎的后颈，把他从镜子前又捉到桌子前。他捻着豌豆黄，吃得不仔细，颊上、腮上、下巴上，滚滚圆，沾着渣碎。

&esp;&esp;吃着，也不大安分，他不时扭着脖子往回张望，

&esp;&esp;看什么呢？

&esp;&esp;张铭雁杵着陶京的发顶把他扭转回了个。

&esp;&esp;他吭哧又吭哧，哼唧又哼唧，一颗小脑袋摇了又晃，抵涨通红。好半晌，挤出一句，

&esp;&esp;雁子，你看我眼睛和她像不像？

&esp;&esp;这突冒一句话，没个前因，没个后果的，就给张铭雁打了个蒙头转向。

&esp;&esp;但她还是没忘了先拍一记陶京后脑勺，

&esp;&esp;叫谁雁子呢，没大没小的。

&esp;&esp;陶京摇头晃脑着直笑。

&esp;&esp;谁？

&esp;&esp;什么？

&esp;&esp;哦——

&esp;&esp;她回过神来，他又想起那个话题了。

&esp;&esp;小学开始安排写周记了。在张铭雁的眼里，这实属一种再无聊不过的课业。内容琐碎，无非赞美天气，阴天、雨落或者明艳的晴，都值得被拿来凑字数；他们又歌颂各类伟大的情感，亲情、友情、陌生人间的友善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