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田叶下一次休假之前,我要你的答复,”田琛抬腕瞥了眼时间,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向门口。
&esp;&esp;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田琛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屋:“另外关于那天袭击的事。”
&esp;&esp;纪雪声抬起眼,看向他笔挺冷硬的背影。
&esp;&esp;田琛继续道:“军情处联合安全部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渗透团体和内部腐化人员,暂时表明你和他们没有交集。”
&esp;&esp;他略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线条冷硬俊逸的侧脸,目光的余梢扫向病床上的纪雪声:“无论这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目的,你都救下了田叶,谢谢。”
&esp;&esp;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中。
&esp;&esp;门关上后纪雪声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本来就烦,田琛还过来一通叨叨。
&esp;&esp;而且他最后那句话根本听不出来半点谢意,只有满满的挑衅。
&esp;&esp;病房内发生的一切,通过高保真的监控设备,实时传输到了医院一间的观察室内。
&esp;&esp;霍之涂和徐献坐在屏幕前,将田琛与纪雪声的对话尽收眼底。从最初的通缉令摊牌,到后来的政治立场交锋,再到纪雪声那句斩钉截铁的维护之言。
&esp;&esp;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esp;&esp;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霍之涂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esp;&esp;徐献感慨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感动地看向霍之涂,又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点玩笑,却也透着真切:“好兄弟,在心中。不过之涂,你可以啊,把小美人调教得这么听话~”
&esp;&esp;但霍之涂没有回应他的调侃,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定格的监控画面上。
&esp;&esp;他不是没见过拍马屁的人,也不是没听过更华丽的奉承和表忠心。但那些,都建立在对他权势的畏惧或对他施舍的渴望之上。
&esp;&esp;可纪雪声刚才那番话,截然不同,那绝对不是奉承。精准地把握了他作为商人利益最大化的逻辑,清晰地界定了他与徐献关系是互惠为主,私交为辅的实质。
&esp;&esp;还隐隐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那条自己都未必时时明确划出的界限——对政治直接操控的毫无兴趣与规避。
&esp;&esp;这些心思,他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吐露过。徐献是凭着多年的默契和相似背景能默契感知,而纪雪声被他捡回来不过数月,是如何做到的?
&esp;&esp;那种感觉,就像一直穿着坚不可摧铠甲行走的人,突然被人从一道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里,精准地窥见了内里的真实轮廓。不是被扒光衣物的羞耻,而是混合着惊悸、不适的陌生悸动。
&esp;&esp;“……我没告诉过他这些,”霍之涂终于开口,他看向一脸愕然的徐献,重复道,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些我从来没跟他讨论过。”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霍之涂:“他真的好了解我~”
&esp;&esp;您怕是老糊涂了
&esp;&esp;有关田琛的事情纪雪声和霍之涂谁都没有开口提起。
&esp;&esp;纪雪声觉得没必要,霍之涂则是在等他主动向自己求助。
&esp;&esp;从医院回去后,纪雪声就一直蔫蔫儿的。倒不是身体有多不适,更多是心理上的滞重和烦躁。田琛的话,于敛的计划,还有他对现状的无法改变……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他提不起精神,对什么都兴趣缺缺,连带着胃口也差了许多。阿姨变着花样做的精致菜肴,他都是动几筷子就放下,人肉眼可见的清减了些。
&esp;&esp;原本的工作和项目霍之涂都让陈允接了过去,纪雪声也没有什么表示。
&esp;&esp;这天傍晚,徐献为了躲开家里人的唠叨又来串门,正看见纪雪声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视上热闹的节目发呆,手边果盘里的水果几乎没动。霍之涂坐在另一边处理公务,但眉头微蹙,显然也注意到了纪雪声持续的低落。
&esp;&esp;徐献大咧咧地坐下,随手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瞧着纪雪声苍白的小脸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又瞥了眼霍之涂那副暗自关注的模样,半开玩笑调侃:“我说之涂,你家小雪声这状态不对啊,茶饭不思的……该不会是有了吧?”
&esp;&esp;“有了?”霍之涂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倏地抬头看向纪雪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esp;&esp;“怎么可能。”纪雪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砸得一愣,随即头皮都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