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esp;&esp;纪雪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眯起眼,仔细看向那片暗影。
&esp;&esp;是一个人影。
&esp;&esp;就站在树下,半个身子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esp;&esp;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人身上,照亮了半张脸。
&esp;&esp;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清秀,眉眼温润,可那神态却像是刚从冰窖里被捞出来的死人。
&esp;&esp;是于敛。
&esp;&esp;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脸色阴冷,眼睛却亮得骇人,直勾勾地盯着阳台。
&esp;&esp;见状纪雪声的呼吸一窒。
&esp;&esp;他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esp;&esp;又如同被前世那把匕首再次横在颈间。
&esp;&esp;于敛动了。
&esp;&esp;他朝着房子的方向,迈出一步。
&esp;&esp;纪雪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esp;&esp;于敛又迈出一步。
&esp;&esp;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朝着这边逼近。
&esp;&esp;月光照在那张阴鸷得可怕的脸上,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若有若无的诡异弧度。
&esp;&esp;纪雪声骤然攥拳,指甲嵌进掌心,才终于让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霍之涂……”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压不住的颤音,“霍之涂!”
&esp;&esp;他连着喊了好几声,从始至终目光都死死锁住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不敢移开一瞬。
&esp;&esp;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esp;&esp;霍之涂小跑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关切地打量了一圈:“怎么了?”
&esp;&esp;纪雪声抬起手,指向樱花树的方向:“于敛……他在楼下……”
&esp;&esp;霍之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院子里空空荡荡。
&esp;&esp;只有那两棵樱花树静静地立着,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esp;&esp;没有人。
&esp;&esp;纪雪声愣住了,他刚才分明看见了于敛,对方的神情和动作都清晰无比。
&esp;&esp;但为什么没有人呢?
&esp;&esp;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试图从那里找出刚才那个人的痕迹。
&esp;&esp;可什么都没有。
&esp;&esp;“调监控,”霍之涂的声音把纪雪声从恍惚的状态里拉回来,他的语气里不掺杂任何的质疑和探究,“你看见了什么,于敛在干什么。”
&esp;&esp;“于敛在院子里,”纪雪声被引导着向他描述刚才的情况。
&esp;&esp;“嗯,然后呢,他在院子里干什么?”
&esp;&esp;纪雪声又瞄了眼樱花树,咽了口唾沫:“他一直盯着我,在不停地往这边走……”
&esp;&esp;“没事了,我在这儿,”霍之涂边用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肩头,边朝后面上来的陈允果断吩咐,“立马调取所有保镖的实时通讯,确认他们现在的状况。另外,把这几天别墅内外所有的监控调出来,重点查今晚的。”
&esp;&esp;“报警,就说有人非法闯入我的私人住宅,威胁到了我和我爱人的人身安全,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
&esp;&esp;“好的霍总,”陈允的语气也凝重起来。
&esp;&esp;听到他这番举动,纪雪声反而自我怀疑起来:“可能是我看错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esp;&esp;而且医生也提过那颗珍珠会让人产生认知偏差,会让人产生错觉也说不定。
&esp;&esp;“没关系,”他转过身,单手扣在纪雪声后脑上,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没事了。”
&esp;&esp;霎时间,纪雪声像是失了聪,听不到半点声音,直到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吹过,他的耳边才重新响起心脏有力的鼓动声。
&esp;&esp;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狗崽子,又像是两者混杂在一起。
&esp;&esp;良久他才卸力重重将额头磕在霍之涂怀里,闷声应道:“嗯。”
&esp;&esp;变故
&esp;&esp;为了安抚纪雪声,霍之涂半步都没敢离开,还吩咐阿姨他煮了杯姜茶。
&esp;&esp;“霍总,就是这人躲在后院,”陈允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们押着一个人,那人被反剪着双臂,踉踉跄跄地被推进客厅。
&esp;&esp;保镖松开手,那人往前扑了半步才堪堪站稳。
&esp;&esp;纪雪声和霍之涂一起坐在沙发里,他将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姜茶递给陈允后,才抬眼去瞧面前的人。
&esp;&esp;月光下那张阴狠晦暗的脸,此刻被客厅里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