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然发现太上皇不是要收为后妃,到底心里不痛快,便时常说些酸话。
那日吃了酒,便口无遮拦说太上皇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当女儿看,背地里不知怎样养呢。
这话传到北辰殿,太上皇龙颜大怒,将这贵人庭杖三十发配冷宫去了。冷宫是什么地儿?何况是失了圣心挨了罚过去的,结果可想而知。
几个小宫女听了这话,吓得忙叩首,纷纷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进了九月,天气转凉,又连下几天雨,越发冷了起来。
黛玉身子尚未大好,不能受凉,除册封那日去拜见了皇帝皇后,其余时间多是深居简出,不大出门。
九月九日重阳节,宫中大开宴席。
宫里住的妃嫔、皇子皇孙、公主郡主们自不必说,在京的宗亲贵眷也都参加,余者还有百官、外国使臣和外命妇也被召进宫赴宴。
黛玉便是在这次宴席上再次见到贤德妃贾元春和紫鹃的。与两个月前相比,贤德妃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之色,紫鹃和抱琴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看见自己,紫鹃还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自她六岁进京,外祖母把紫鹃给了她,这些年她们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紫鹃一心一意为她,她也是真心待紫鹃。原以为能一直这样一辈子,谁料……
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各人有各人的目的和追求,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倒还清净了!
宫中四时八节宴飨规模皆有定例,重阳节按例分大宴、次宴和小宴。
今年大宴设在紫宸殿,以太上皇、皇帝为首,大宴群臣及外国使臣;次宴设在永宁殿,参加的都是内外命妇,因皇太后出宫礼佛去了,故以皇后为首;小宴其实是皇家的家宴,一天的活动结束后,于夜间在永寿殿举行,参加的都是近支宗亲。
黛玉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一大帮人聚在一起,不是互相吹捧,便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拉扯,要不然就是划分个三六九等,地位低的恭维地位高的,没什么意思。
她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上,看似聚精会神的欣赏歌舞表演,其实神魂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017,宴会开始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结束?]
[才一个时辰不到,看情况结束还早着呢。]
黛玉用袖子掩着悄悄打了个哈欠,漆黑的眸子不由得氤氲出一层蒸腾的雾气,瞧着水濛濛的。再抬头,发觉皇后在看她。
不想叫皇后知道自己发现的,轻轻端起茶盏,黛玉动作如常的呷了一口。
皇后对身边的女官说了什么,那女官点点头,便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016,你瞧那女官走的方向,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016:[好像是,不是好像,是肯定!]
说话间那女官已经走到黛玉跟前儿,福了福身子,记忆周全,道:“娘娘命奴婢来问郡主,可是累了?内殿有为宫廷内眷准备的歇息之所,郡主若累了,可去歇息片刻。”
黛玉起身道:“烦请姐姐替我回一句,多谢娘娘垂爱,黛玉还不累,若累了自会去的。”
那女官施礼退下,将黛玉的话回了皇后。
黛玉的坐席挨着妃嫔和公主,离皇后很近,能清楚的看到皇后脸上的表情。听了宫女的话,皇后还看向她,微微笑了笑。
皇后瞧着三十多的模样,跟一旁风华绝代的周贵妃、吴贵妃相比虽少了些娇俏,但端庄雍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优雅,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黛玉对017说:[皇后这人我喜欢。]
这种大宴席饭菜都是提前做好的,种类是不少,样式也好看,水果都是雕花的。但也就是看看罢了,真正可口的不多,甚至好多热菜端上来都是凉的,颇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黛玉坐了大半天,饭菜没吃几口,茶水倒是喝了不少。
幸亏她最近身体恢复好了,又兑了2个生命值,不然还真支撑不住。
又坐一会儿,她起身更衣,扶着雪雁的手刚走出殿门,忽然从廊柱后冒出一人,挡住她的去路。
“黛玉,怎么不理舅母?”原来是以命妇身份进宫赴宴的贾王氏。
她脸上挂着笑,是常年挂在脸上,招牌性的假笑。一面说一面上前,想拉黛玉的手。
黛玉后退一步避开,水亮的眸子染上怒色,手渐渐攥成拳头。
贾王氏还有脸见她!
“大胆!”跟随服侍的陈嬷嬷一把将贾王氏推开,厉声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拉扯郡主!”
她是宫里的老嬷嬷,从太上皇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跟从服侍,至今已将五十年,后来又服侍过太后,宫里上上下下都给她几分薄面。
如今照顾黛玉,也是太上皇特指的,为的就是别让黛玉被人欺负。
陈嬷嬷混迹宫中几十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岂能轻易叫贾王氏得手。
贾王氏讪讪的收回手,赔笑说:“我是郡主的舅母,这是家事,家事……”
黛玉乜她一眼,冷声道:“家事?谁和你是一家?我吗?”
贾王氏听了不禁怒火中烧,若还在贾府,她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吗?这死丫头不过才得志几天,便猖狂到如此地步,跟她那死鬼娘一个德性!
哼,若不是自己操作送她进宫,她能有现在的造化?
真是过了河就拆桥!
心里虽这么想,她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搬出一副慈爱面孔,道:
“黛玉,你还生
舅母的气呢?舅母都是为你好。”
“怎么为我好了?”黛玉抬头,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贾王氏,“欺我孤苦我依是为我好?坏我名声是为我好?还是贪我财产是为我好?要不然,就是哄骗坑害是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