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那人忽然叫了一声,黛玉下意识抬起头,撞入那深邃的眸中,只听得对方问她,“妹妹怕我?”用的是很温和的语气。
“……呃?”黛玉疑惑的蹙起眉头,“没有怕……”就是有点陌生,她不喜欢跟陌生人太过亲近。
“不怕便好。”靖王掏出一块玉壁,笑道:“今日初见妹妹,并未备得表礼,这块玉壁是我打小戴着的,妹妹若不嫌弃,便收下玩吧。”
从小便戴着的,不是贵重之物便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至少也是心爱之物,靖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她了?
她收还是不收啊,黛玉看向洪元坤,见他微微点头,便伸手接了。爹爹都没说什么,看来没什么不妥,或许人家只是客气的这么一说,其实前几日才随手买的,这么说只是客套一下。
为了不拂靖王的面子,黛玉当即戴上了,见洪元坤和洪鹏父子俩谈正事,便命慧娘、雪雁几个人将烹茶的炉子和工具拿来,自己在一旁坐着烹茶。
她喜欢烹茶时的茶香味,常常自己动手烹。
黛玉用团扇扇滚了水,先用滚烫的热水将茶壶茶杯冲洗一遍,接下来是洗茶,然后才是泡茶,经过好几道复杂程序,最后才是吃的茶。上好的银丝碳无烟无味,偌大殿堂内萦绕着清新醇厚的茶香。
黛玉喜欢玉器,茶杯茶碗皆是白玉打造,薄而通透,透过窗棂的一束阳光照在玉碗上,越发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延年益寿丸约有龙眼大小,可直接服用,也可冲入水中。这丸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黛玉趁烹茶的功夫将丸药化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端给洪元坤。
洪元坤端起白玉茶盏闻了闻,茶香阵阵扑鼻而来,享受似的深吸一口气,眯起了眼。偏这时发生了一点意外,雪球儿突然跑进来,兴奋的在黛玉跟前转圈儿,不妨撞在洪鹏身上,他身子一晃,手里端着的茶盏倾斜,茶水尽数泼洒在他那石青刻丝撒花缎面的袍子上。
王一心吓得“哎呀”一声,忙过去问:“王爷,可烫着了?”
回头看见罪魁祸首雪球早跑到黛玉那,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抱怨:“我的祖宗,也不看着点,就乱跑乱撞的。”
雪球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头扎进黛玉怀里,怎么叫都不肯抬头。好在靖王只是湿了衣裳,并未烫伤,王一心领他下去换了一件袍子,回来见黛玉正抱着小狗教训,那小狗还是鸵鸟似的,直把头往黛玉怀里钻,拽都拽不出来,呜呜叫着,很是可怜。
身为雪球的主人,黛玉也很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没看好雪球,幸而没烫到你,不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说着命雪雁将雪球抱下去,又向洪鹏道:“我再给你倒盏茶。”
洪元坤手里还端着黛玉之前倒的那碗茶水,黛玉忙使眼色叫他快喝,不知他是没看见还是会错意,竟没有喝,而是递到洪鹏跟前儿,道:“玉儿烹茶的手艺很好,你尝尝。”
“爹——”黛玉急得差点把爹爹喊出来,意识到这里还有许多外人,忙停住了,眼睁睁看着靖王把她准备给爹爹喝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可不是普通茶水,是加了延年益寿丹的,黛玉特意给洪元坤准备的,就这么进了别人的肚子,偏偏靖王还毫不知情,放下茶盏连声夸茶水甘甜醇厚,是他此生从未喝过的。
喝了能治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能不甘甜醇厚么?
黛玉生了一肚子的气,偏又无处发泄,忍不住恨恨的看了靖王一眼,起身出去了。
洪元坤只顾跟洪鹏夸耀黛玉的烹茶技术,并未察觉黛玉情绪的变化。
洪鹏倒是察觉了,奈何他与黛玉乃是初见,并不熟稔,不好问她为何忽然生自己的气,也只好暂时搁下,顺着洪元坤的话说。
回到天禄阁,黛玉把自己摔在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捶了几下。
雪雁抱着雪球进来,见她从北辰殿回来便这样了,想到在北辰殿的情形,只当因太上皇对刚回京的靖王表现的过于关心,她有些吃醋,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低头看见怀里的小狗儿,便道:“郡主,您瞧,雪球想您了。”
雪球还十分配合的
叫了两声,叫的嗷呜嗷呜,不像狗,倒像一只小奶狼,这是它撒娇时候的一贯叫法。雪雁暗道这可妥了,郡主平日最爱这小狗,见到小狗,就该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
不成想黛玉把头埋在被子里,气呼呼的道:“抱走!我这会儿不想看见它!”
这是雪雁万万没想到的,她不由得愣住了,可巧慧娘过来,忙接过手,正要退下去。黛玉忽然坐起来,捋了捋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道:“且慢,还是抱过来吧。”
慧娘和雪雁对视一眼,瞧,郡主还是喜欢雪球的。忙又回过身,抱着雪球过去,黛玉接过来放在床上,让服侍之人都退下。
雪球儿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趴在黛玉面前冲她摇尾巴,黛玉就觉得又郁闷又无处发泄。看见雪球儿就想到它干的好事,害自己白白损失了一颗延年益寿丹。可雪球儿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奶狗,全随天性做事,不是故意要破坏什么,生它的气似乎不该。
何况雪球儿这么可爱,看见它还怎么气得起来?
但是,想到自己攒了好久才攒够的功德值,又把脸埋在枕头里了。
现今功德值只剩45,只够给自己换个易容丹趁靖王不备把人打一顿出气。
“我的玉儿怎么了?”
听见洪元坤的声音,黛玉想到是他亲手把那盏茶水端给靖王的,索性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