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细想却又不通,自己与怡嫔素不相识,一点交集都没有,她没有要害自己的理由啊。
也许自己想多了,怡嫔只是生性胆小?
之桃扶着怡嫔一路疾步回到寝宫,掩上门,立刻脸色煞白的道:“娘娘,您怎的这般沉不住气?差点便要露出马脚来了。”
怡嫔抚掌好几下,愁眉苦脸的道:“我,我看见那江都郡主便想起那两人……宫里现在翻了天,靖王、皇后都在查……”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你要害那姓林的丫头!”
怡嫔急的掉泪:“我,我……”
我了半天,嘴唇都咬破了,“我说我不知情,有人信吗?”
从皇后寝宫至天禄阁,约有一刻钟的路程,一路雕梁画栋,亭台楼台错落有致,潺潺流水穿梭于假山与宫殿之间,与壮丽的皇家建筑相映成趣,
宛如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黛玉却没心思看风景,一路蹙眉凝思,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将怡嫔的反常与靖王说说。眼看前面便是天禄阁了,黛玉忽然叫停,折身往靖王理事的居所去。
至殿门口,命慧娘前去通传。
靖王听说黛玉来,便将闲杂人打发走,片刻后,黛玉带着十几个嬷嬷宫女等款款走来。靖王看着她落落大方、雍容庄重的模样,暗道这才是我大雍皇朝郡主该有的气度。
黛玉信誓旦旦而来,到了之后却有点傻眼。
这里不是北辰宫内殿,她自己带着十几人不说,靖王身边也有不少服侍的宫女太监。她跟靖王又不是亲兄妹,一个姓洪,一个姓林,还是要讲究个男女有别的,不能屏退下人。
但是当着许多人,怡嫔之事又不便说说。
莫说她只是怀疑,严格说来是私心揣测,并无一丝证据;便是证据确凿,怡嫔是皇帝妃子,说到底是皇家人,皇家内部之事,也不是她一个外八路的郡主可以置喙的。
默默的叹口气,黛玉也只能冠冕堂皇的问一句:“请问靖王爷,可查到了幕后之人?”
靖王也是冠冕堂皇的回答:“有些头绪,只是现在还不便透露,以免打草惊蛇。”
这是不想说了。黛玉蹙了蹙眉头,还想再努力一把:“说起来此事倒与我关联不小,公堂断案关联之人还能提前得些内部消息呢,难道你就不能多少透露些给我?”
靖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妹妹棋下得那般好,难道不知若想大获全胜,需要难得住性子吗?”
又给她讲道理,黛玉表示不想听,仰头直接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
“你误会了。”靖王洪鹏微微垂下眼帘,“只是暂时还不便说。妹妹吃茶不吃?我这有上好的顾渚紫笋。”
黛玉婉拒了,又客套的说几句话,便带着浩浩荡荡十几个人离开了。
走得时候心里还十分失落,她以为自己跟靖王多少也算有些交情了,他就算不肯透露案情,至少也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没想到那家伙一点情面都不讲,连声音都冷冰冰的。
哼,以后都不理他了,黛玉暗戳戳的想。
回去用了早膳,黛玉亲手给雪球换了药。休养还几天,雪球已经恢复大半,如今能吃些肉糜,喝水也都正常了。除了还不能乱蹦乱跳,跟平常已差别不大。
黛玉坐在榻上,将一个厚实柔软的小褥子垫在腿上,才伸手抱了雪球,叫它隔着柔软的垫子坐在自己怀里,以免自己的骨头硌疼它。
慧娘还嘲笑她,说养孩子都没这么费心。
黛玉不以为意,雪球为了救她差点命都没了,她再小心也没错。慧娘说的也没错,她多少有点把雪球当孩子养的意思。
这么可爱的小狗,性格又好,又那么忠心,可不比孩子还叫人疼呢。
“球球……”黛玉轻轻摸着雪球的头,咕哝道:“你说,靖王怎么那么讨厌,动不动就要惹我生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他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就像今天,也不过跟对外人一样待我,并没有说重话,我便恼了。我不该生他的气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就那样的性子,我又不能要求人人待我都像爹爹一样温和……”
说着泄气似的唉了一声,将下巴轻轻垫在雪球蓬松洁白的毛发上:“别人我也没这么在意,你说,怎么偏碰上他我便不理智了……”
雪球嗷呜的叫了一声,抬眼湿漉漉的看着黛玉。
黛玉将脸颊轻轻在它身上蹭了蹭,嘟着嘴道:“难道我真那么贪心,有一个爱我如命的爹爹尚不知足,还想要一个疼爱我的哥哥?”
“我知道是我贪心,不该要求那么多,可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倒惯会在爹爹面前做好哥哥模样,可恶得很!”
正说着,慧娘进来了,黛玉看向她,“什么事?”
黛玉说过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慧娘不会这会儿进来。
慧娘屈身施了一礼,禀道:“郡主,王内相来了。”
说话间王一心已笑眯眯的走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画轴。黛玉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扭过头不看他。
王一心躬身走到黛玉跟前儿,笑呵呵的道:“老奴给郡主请安,郡主赏个脸儿,看看这几幅画可好不好?”
黛玉道:“我不想看那些臭男人。”
自从上次碰巧看到画轴,爹爹也不掩饰了,时常便送几副男人的画像叫她看,还说都是风流俊逸、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她瞧着也不过是寻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