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急得跺脚,趁人不注意,悄悄扯了扯洪元坤的袖子,将刚换的生肌丸递于他,低声道:“用这个药。”
洪元坤自然猜到是系统里的药物,系统的神通广大他见识过,忙点点头,叫来王一心耳语一番。
待宋玉安清洗好伤口,正要敷上生肌祛腐之药,洪元坤道:“朕早年曾碰见一个南疆神僧,曾送我一丸神药,专治各种烫伤、外伤,珍藏多年一直没舍得用,便给这孩子用了吧。”
说着便命王一心将那药取来,王一心出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西洋珐琅小瓶子过来,掀开盖儿里面是一颗鹌鹑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药丸。
洪元坤道:“切成两半,一半内服,一半用开水化开外敷。”
宋玉安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这好几个月太上皇虽然性情大变,温和很多,到底还是太上皇,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雷霆震怒,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还是算了。
横竖这是太上皇的儿子,还是最宝贝的老来子,谁会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开玩笑,兴许这神药真能救命
也未可知。
听闻此言,洪鹏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洪元坤和她旁边的黛玉身上。
黛玉怕她不肯乖乖吃药,便接过药丸,蹲到他跟前儿,道:“鹏哥哥,你快吃吧,吃了就能好了。”
洪鹏就着她的手张嘴将药丸含了,宫女把水端到嘴边,他皱着眉头,盯着茶盏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喝。
他不喜欢陌生人离得太近,背上火辣辣地疼,心里的烦躁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黛玉一着急,便接过茶盏,道:“鹏哥哥快喝呀,老含着,不苦吗?”
洪鹏这才低头,就着水杯,仿佛久渴之人得了甘霖一般,将一盏水尽数饮干,就着水把药丸咽了下去。眼神死死盯着黛玉,好一会儿方说:“不苦!”
黛玉有些错愕地“啊”了一声,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会刚才的话。
这人反应怎么这么慢,都过了一会儿了,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多时,宋玉安也将外敷之药抹好了,长出一口气,心下暗道靖王好强韧的心性,这烫伤比一般的伤更痛,堪比剥皮抽筋,硬是全程忍者不吭一声。
先他见靖王如此,还只当是烫得狠了,已经没有知觉,吓得了不得。
幸好,幸好,还没严重到那程度。
想说,拱手道:“禀太上皇,靖王爷刚用了药,不宜挪动。若能熬过今夜,不发烧,便无大碍了。”
于是洪元坤便命洪鹏今夜宿在北辰殿,黛玉用了晚膳又来瞧他。
洪鹏本是裸着上身,听见黛玉来不及穿中衣,便是有时间也不便穿,搞不好会扯破伤口,忙让小顺子找了一床薄薄的锦被盖上。
洪鹏不喜屋子里很多人伺候,只留小顺子一个使唤。
黛玉一来,小顺子便不声不响地退下。见左右无人,黛玉便倒了一盏茶,挪椅子坐在洪鹏跟前儿。
见她掏出一个巾帕放在掌心,洪鹏知道她有东西要给自己看,便不做声,只是看着她。
黛玉轻轻将巾帕揭开,露出里面两个抗生素胶囊,洪鹏问:“这是什么?”
黛玉道:“吃的。”
洪鹏便伸手取了,放进嘴里。
“诶,别嚼!”
黛玉说出口已经晚了,洪鹏已经嚼碎咽了,皱着眉头,道:“好奇怪的味道!”
“……”黛玉皱着脸,“这是药,很苦,所以才用胶囊包了,需就水咽下去。”什么急性子的人,还没等人把话说完便咬烂了,她看着都替他苦。
黛玉把水递给他,道:“快漱漱吧。”
说着把茶盏递给洪鹏。他伤在脊背,不能挪动,只能坐在床上趴着,喝水的姿势很是别扭,因此速度也慢。黛玉侯他讲一盏茶吃尽,接过茶盏,问:“还苦不苦?我给你找块糖吃。”
说着把茶盏放在案上,便要出去找糖。
洪鹏伸手想拉住她,只摸到她起身时宽大衣袖带出的一点弧度,丝滑绸缎料子滑过掌心的速度很快,快到刚挨上便已溜走,好似用力要抓住什么却不过是一场空。
他心下一急,便道:“别走!”
“可是又疼了?”黛玉回身,面儿上有些焦急。
洪鹏发现黛玉很关心他的伤,适当示弱便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便毫无负担地说:“上了药越发疼得厉害了。”
黛玉见洪鹏蹙着眉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凑近问他:“疼得怎么样?你且忍耐片刻,我叫太医去。”
洪鹏却一把抓住黛玉的胳膊,黛玉见他扯动伤口,眉头拧得更紧,也不敢动,只他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受伤,疼总是要疼几天的,便是太医过来也无能为力。你陪我说说话,不想着它也便罢了。”
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黛玉想了想说,“我给你读书吧。”
不然说什么呢,她跟靖王虽然认识了几个月,靖王也救了她两次,却并不怎么熟,没话找话挺难的。
于是问:“你喜欢哪一类的书?”
洪鹏道:“什么都行。”
黛玉现有医理、水利、用兵三个学习任务,便找了一本《虎铃经》。此书是宋人著作,讲述了许多用兵之道,还有天文、历法及辨别方位的方法等。
正是她这几日正读的,自学他学两不误,一举两得了。
听见黛玉说要给他读兵书时洪鹏心头一软,有一瞬的飘然,他不知道这种情绪的来由,只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奇怪。
这点奇怪在看到黛玉拿出的书时便转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