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便有些重了,洪鹏只好连称“不敢”,道:“臣弟是天生的劳碌命,况沙场刀枪无眼,若有个万一……岂不白耽误了一个清白女儿?”
“此言差矣。”洪承业摇头,“以你的本事,定能保全性命不说,便真有一个万一,为国捐躯,亦为荣耀,何来耽搁之说?若真有这样糊涂之人,也不配做我天朝的亲王妃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洪鹏反驳的机会。
说完家事,又说国事,洪承业以国事需要为由,又拉出太上皇当筏子,指出四条要把洪鹏留在京中的理由。
一是南疆不宁,夷人屡次进犯,西海沿子也时常有海盗侵袭,朝廷要制定攘边安夷之策,需要他进兵部协助。
二是太上皇年岁愈大,身体也不好,他作为最受宠的老来子,该当床前尽孝侍疾。
三是自己作为兄长,也舍不得亲弟弟在边疆厮杀、风餐露宿。
四是因他成家的需要,准王妃
人选要慢慢斟酌,便是定下来,成亲也有个过程,一时半刻走不开。
四条理由,桩桩件件都是为洪鹏好,却听得洪鹏一阵心惊胆战。
自古将帅在外,最易引起帝王的猜忌,越是战功卓越,便猜忌越甚。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不想边疆尚未安定,皇兄便要自断臂膀。
数万将士怎么办?
边疆数十万的百姓怎么办?
为君者不知镇国家、抚百姓,一味嫉贤妒能、刚愎自用,岂非自掘坟墓?
洪鹏握了握拳头,道:“非臣不愿留在京城匡助皇兄,实在是放心不下凉州数万将士和五十万治下百姓。”
皇帝:朕自会另派边将和监军。”
洪鹏沉默片刻,皇帝面儿上便有些不悦,凑近,逼视他的眼睛,问:“怎么,你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洪鹏沉声道:“臣弟不敢。”
皇帝扯了一下嘴角,追问:“那便是满意了?”
洪鹏:“……”
停顿片刻,方道:“一切听皇兄安排。”
洪承业似乎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勾起嘴角,眸子里仰出心满意得的光彩,却随机转为审视,叹道:“你嘴上不说,只怕心理已经怨上朕了。”
“臣弟不敢!”
皇帝凑近逼问:“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洪鹏微微抬头,沉声道:“臣弟一心为国,从无半点私心!”
洪承业起身回到御座,声线压低:“靖王,朕可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