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远处贤妃瞧见这一幕无奈叹气,卷卷走得还不稳当,前日放在未央殿的院子里,屁股被他自个儿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esp;&esp;宫中皇嗣本就难养活,再加上卷卷幼时那副模样,贤妃养的自然是慎之又慎。
&esp;&esp;日头渐大,落进了屋里,贤妃喊道:“卷卷来喝点水。”
&esp;&esp;卷卷‘哦’了一声,手扶着门槛站起来,双手抬起往他娘的方向走。
&esp;&esp;贤妃知道卷卷懒,最后几步要往自己怀里扑,就先起身想接住他。
&esp;&esp;结果还是没抱住,卷卷‘扑通’一声膝盖跪在了毯子上,摔疼了,眼泪直往外冒,回过神后开始哭。
&esp;&esp;贤妃连忙把他抱起来哄,听着他的哭声既心疼又无奈。
&esp;&esp;“怎么老是走不稳呢?去将太医请过来给他瞧一瞧。”
&esp;&esp;照顾十八皇子的乳母很有经验,劝道:“娘娘,太医来了也无法啊。不如给殿下做个小护膝,套在衣服里头,摔起来应当就不那么痛了。”
&esp;&esp;贤妃轻叹:“罢了,不必请了。”
&esp;&esp;当晚哄着卷卷睡下后,贤妃借着烛光开始缝制护膝,其他容易碰着的地方也都一并做了,最后往里填了些棉花。
&esp;&esp;有护膝垫着,卷卷走路摔跤终于不哭了,搁那懵一会就自个儿爬起来再接着走。
&esp;&esp;这件事刚了,卷卷又变得不大爱吃东西。夜里醒个三四次,要抱起来哄,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esp;&esp;贤妃原本以为是天气渐热,再加上他白天学走路摔疼了不舒服。
&esp;&esp;直到这日与她交好的庄嫔来未央殿。
&esp;&esp;小厨房蒸了些卷卷也能吃的米糕端上来,放凉后卷卷抓起一块拿着咬。
&esp;&esp;贤妃看卷卷东倒西歪的坐姿无奈道:“你瞧瞧。”
&esp;&esp;庄嫔放下手上的绣品,顺着卷卷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架子。那上面放着一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没个停歇的时候。
&esp;&esp;庄嫔起身将那不倒翁取下来放到小几上。
&esp;&esp;再一看,小殿下左倒右倒,简直跟不倒翁一模一样。
&esp;&esp;贤妃盯着卷卷微愣,正好看见他将嘴巴张到最大想咬米糕,嘴里多了一点米白。
&esp;&esp;贤妃立刻凑过去,捏住了他的小脸想好好看一看。
&esp;&esp;卷卷被捏的噘着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嘴一动一动还舍不得那块米糕。
&esp;&esp;贤妃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喊庄嫔过来说:“这是不是长牙了?”
&esp;&esp;庄嫔俯身定睛一看,点头笑道:“是呢,终于了却姐姐一桩心事。”
&esp;&esp;宫中有经验的嬷嬷说,孩童大多都是六月就开始长牙了,跟卷卷同一日出生的十九皇子更是五个月就冒出了一粒牙。
&esp;&esp;贤妃为此请了好几次太医,又去问了问宫中生养过的乳母。就算知道有些孩童出牙就是慢,依旧挂心。
&esp;&esp;旁边的乳母开口道:“难怪小殿下近日不乖,要出牙了是闹腾些。”
&esp;&esp;贤妃松开了捏卷卷小脸的手,笑了声后说:“我原以为是暑热。”
&esp;&esp;太医说十八皇子不宜用冰,今年大旱,又闷又热,磨人些也实在正常。
&esp;&esp;不倒卷坐在那认真啃米糕,偶尔歪到贤妃身上‘嗯’一声提醒她推一推。
&esp;&esp;庄嫔拿起绣绷,想起当初未进宫时家中弟妹长牙时的场景,说道:“姐姐,我娘常说,我外祖家那里孩童生牙时,取一截椒木去皮后煮开,晒干后小孩子啃咬就不哭呢。”
&esp;&esp;在大夏朝,椒木多用于祭祀,不易得。如今皇上心烦到连卷卷都不愿见,贤妃也不想去触霉头。
&esp;&esp;“卷卷不哭,是不是?”
&esp;&esp;费了千辛万苦终于吃掉米糕一角的卷卷笑得很开心,脑袋一点一点。
&esp;&esp;“昂!”
&esp;&esp;庄嫔在未央殿用过晚膳才走,贤妃带卷卷在院中乘凉。
&esp;&esp;未央殿院中树下置了个竹榻,卷卷热的趴在上面将自己摊平。
&esp;&esp;天将黑未黑,门口突然传来苏公公的通传声。
&esp;&esp;“皇上驾到……”
&esp;&esp;贤妃和宫人们纷纷行礼,只有竹榻上的卷卷懒得动,默默给自己翻了个面。
&esp;&esp;皇上脸上的疲色十分明显,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坐到卷卷旁边看他,也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