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意摇摇头,还没等说话,齐衍便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这兔子若是放回窝里去,恐怕要不了两天便死了。”
&esp;&esp;宋意一愣,没来得及深思便又收回了手,“那算了,我要养。”
&esp;&esp;齐衍轻笑了一声,视线一转,却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esp;&esp;齐衍脸上笑意淡了,“颈上的伤从何而来的?”
&esp;&esp;“我……”宋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颈,眼神闪躲,支吾道,“这是……”
&esp;&esp;“是你们那个皇帝掐的!”木朝生忽然开口,替他告起了状,“要不是我一脚把人踹了,宋意早被你们皇帝掐唔唔唔——”
&esp;&esp;他被季萧未捂住了嘴,但该说的话还是都被齐衍听了进去。
&esp;&esp;齐衍的视线骤然阴沉下来。
&esp;&esp;他才不会当真呢
&esp;&esp;齐衍抓着宋意的肩,又仔细看了看他颈间的伤痕,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方才他来过了?”
&esp;&esp;“嗯……”宋意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委屈,只顾着往齐衍怀里钻,“你刚走他就来了。”
&esp;&esp;但是齐叡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实在不敢说给齐衍听,宋意总觉得自己的话大概没什么说服力,不过他也没想到,齐衍却根本没问齐叡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只说:“齐叡早看本王不顺眼,先前就因你是本王府中之人故意折磨你,没想到如今竟然又故技重施,真当本王不会去找他要个说法。”
&esp;&esp;顿了顿,齐衍又继续道:“你也见到了染柳,齐叡这人虽贵为皇帝,却这般欺软怕硬,他知晓想找本王的麻烦很难做到,所以一直拿本王的下人出气,你如今还在本王身边都敢这样欺辱与你,你若真去了他身边,这等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esp;&esp;宋意连连摇头,他就算是在齐衍身边忍气吞声地待着也绝不会再去齐叡身边了,齐叡已经完全消磨掉了他因恩情而生的所有宽容与好感,宋意总算明白,他如今身份低微,在权贵面前不过是草芥蜉蝣,他的命压根算不了什么。。
&esp;&esp;齐衍抓着他的肩,弯下身轻轻哄慰道:“好了染柳,别害怕,本王去替你讨个公道。”
&esp;&esp;宋意微微一怔。
&esp;&esp;齐衍要是去找了齐叡的麻烦,若是齐叡一生气把自己的身份透露了怎么办?
&esp;&esp;宋意忽地一阵紧张,他还想活着,不能就这样暴露。
&esp;&esp;眼见着齐衍要走,宋意赶紧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算了吧王爷,你毕竟还受着陛下的忌惮,要是这会儿去了,反而会落下话柄的。”
&esp;&esp;“染柳,”齐衍反手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你是在担心本王?”
&esp;&esp;“我……”宋意忽地有点心虚,“是……是啊……我还依仗王爷生活呢。”
&esp;&esp;齐衍似乎并未察觉到他在说谎,他拍拍宋意的手背,反而很高兴地说,“既然是染柳担心本王,那本王便不去了,不过往后还得将染柳用绳子拴在身上为好,否则一旦离开视线便会被人欺负。”
&esp;&esp;宋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脸颊微微泛红,只当齐衍是在嘲笑他,嘟囔着说:“哪有这么夸张。”
&esp;&esp;“可本王是真的担心,”齐衍叹了口气,伸手拂过宋意额角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本王不日便要离京,今日只是离开一会儿齐叡便找上门来,待本王去了关外,一去恐便是几月,山高路远书信难及,到时候更是无暇顾及你,本王在前线也不安心。”
&esp;&esp;齐衍想了想,又说:“虽然前线比不京城,但后方没什么危险,本王思来想去,还是将你一同带去前线好了。”
&esp;&esp;宋意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王爷真要带我去前线?”
&esp;&esp;齐叡先前还说要让自己跟着齐衍去前线,再找机会给齐衍下毒呢,难道齐衍知道自己和齐叡说了什么不成,怎么还真要带他一起去?
&esp;&esp;可那个时候齐叡赶和他说这些,应当是知晓周围没有外人在的,或许……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esp;&esp;宋意犹疑地咬了咬下唇,一时半会儿没应声。
&esp;&esp;齐衍便问道:“染柳这是不愿?也是,前线环境没那么好,风沙肆虐,若是去了恐怕你会不适应,但留在京城,齐叡便会时时带着人来欺辱你,本王实在不想留下这个隐患。”
&esp;&esp;看来齐衍是真的想把自己一起带去关外。宋意心想,若是如此他跟着去似乎也没什么坏事,还能远离了齐叡,没人再用生死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esp;&esp;更何况……
&esp;&esp;宋意想起齐衍往日这般罩着他,有齐衍在一旁给他撑腰,他其实……
&esp;&esp;其实根本不怕环境艰苦。
&esp;&esp;于是宋意下定了决心,他紧紧攥着齐衍的衣袖,一直不曾松手,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和王爷一起去。”
&esp;&esp;“当真?”
&esp;&esp;“嗯!”宋意又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季萧未和木朝生已不在此处,又茫然问道,“木公子他们呢?”
&esp;&esp;“许是瞧见你我谈话,先走了。”
&esp;&esp;宋意记起木朝生对那季萧未的态度,他已知晓木朝生是大晟的将军,甚至是战无不胜的战神,连齐衍都敬他三分,但木朝生和季萧未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似乎并非君臣,倒像是恋人。
&esp;&esp;那木朝生在季萧未面前也着实是有些猖狂,但季萧未除却包容,偶尔说些重话,却也不见制止。
&esp;&esp;宋意忍不住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esp;&esp;“说来复杂,”齐衍带着宋意回了营帐,又叫人送了药进来,一边给宋意上药,一边将旁人的事当做八卦似的说给宋意听,“木朝生原本是大晟白家的孩子,年幼走失,流离失所,后成了陈国陈王的男宠,之后中毒瞎了眼,季萧未吞并陈国,他折腾了许久才被认回白家,所幸天生武功高强,一战成名,替季萧未保下了皇位,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esp;&esp;“竟是这样,”宋意嘟囔着说,“乱世里真是……无人过得安生。”
&esp;&esp;“莫要管他人之事了,”齐衍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作宽慰,“子非鱼,旁人过得好与不好并非我们所能知悉的,木朝生如今乃是大晟的将军,手握重兵,既是白家幼子,又有季萧未的偏宠,与边境百姓相比已过得不错了,反倒是你,无依无靠于世间,也是本王无用,都已经将你放在身侧,还是有人能将手伸到我面前来,当着我的面欺辱于你。”
&esp;&esp;齐衍话音一顿,又重复道:“是本王无用,事到如今依然受制于人,分明知晓帝王猜疑心病重,却依然将希望寄托于手足情深,以为他能有些良知,却谁能想到,一步推让便是步步推让,反倒给了对方步步紧逼的机会,平白将权利让渡他人。”
&esp;&esp;宋意听得心头一跳,忽地边听明白了齐衍这话是什么意思,竟是话里话外皆是想要夺权之意。
&esp;&esp;他受了一惊,下意识出声打断了齐衍的话,“王爷!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esp;&esp;齐衍顿时没了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宋意,他的眼尾锐利上扬,整个人总是带着肃杀的严肃,其实在旁人眼中并不亲和,宋意虽也接受过对方的好,但深知齐衍并非表现出的那般温柔,反而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杀神,有时候齐衍太凶,他也会跟着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