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意双眸都已经哭得微微红肿,他不是只觉得额头伤口疼,还因为那些下人的嘲讽。
&esp;&esp;都怪齐衍要换掉人,以前的那些下人不会嘲笑他的。
&esp;&esp;宋意难过得抽噎,齐衍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问:“怎么弄到的?”
&esp;&esp;“问了几个下人,说是今日换灯油的人不小心摔了,洒了油还没来得及回来清理,”丹烟将罪魁祸首拉到前头来,“王爷,人在这里。”
&esp;&esp;那仆从是个和宋意一般年岁的少年,两股战战站在齐衍面前,哆哆嗦嗦半晌还是猛地跪了下去以头抢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是我笨手笨脚才伤了宋意。”
&esp;&esp;齐衍不想听人在此哭嚎,他摆摆手,叫人将其拖了下去。
&esp;&esp;那人的求饶声很快便听不见了,府医已给宋意的额头上了药,他已止住哭泣,现下心中又惶恐,哑声问齐衍:“王爷……那人,要怎么处理啊?”
&esp;&esp;“你想怎么处理?”齐衍反问。
&esp;&esp;宋意一下子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也不是故意的。”
&esp;&esp;“知晓你心软,”齐衍面色稍缓,他聊起宋意额角的碎发,又看看上了止血药的伤口,问,“痛吗?”
&esp;&esp;宋意点头。
&esp;&esp;“你要记着这痛,”齐衍说,“往后便知晓慢些跑了。”
&esp;&esp;顿了顿,他又说:“我在路上便听闻你摔了,匆匆赶回来的。”
&esp;&esp;宋意心知自己又给齐衍惹麻烦了,有些歉疚地低下头。
&esp;&esp;“我听闻你今日与木朝生出去玩了,”齐衍还在询问他今日做了什么,“他与你年岁相仿,又很单纯愚笨,没什么坏心,你同他玩可还开心?”
&esp;&esp;宋意仍然点头。
&esp;&esp;齐衍笑起来,“我们染柳摔一跤,怎也不会说话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这章很长哦!明天还有一章
&esp;&esp;明天见!
&esp;&esp;无异于与虎谋皮
&esp;&esp;宋意瘪瘪嘴,忽然感到一股委屈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他像一只迟钝的鸟,折断了翅膀,却总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
&esp;&esp;可是迟来的委屈却总是来势汹汹,他咬着下唇蓦地哭起来。
&esp;&esp;齐衍神色一怔,忙将他揽进怀里,抱着他轻声安慰,“可是伤口疼,还是何人欺负了你,你同我说,我去替你出头。”
&esp;&esp;王爷的怀抱还是与昨夜那般一样暖和,宋意埋首在他怀中,鼻腔里是对方身上那熏香后调的丁香花味道,清甜又浓郁,交融着松香檀木,充盈在他的鼻腔内。
&esp;&esp;宋意揪着齐衍的衣袍呜呜咽咽地小声哭,他不是觉得疼,只是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是京中世家贵族的子嗣,也曾经被爹娘捧在掌心里,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esp;&esp;齐衍说得好听,也确实是做了些好事,可他却已经永远刻上了昭王娈宠的烙印,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宋家小少爷了。
&esp;&esp;宋意心里难受得紧,却又不敢透露半分实情,他知晓那院中非议的下人只是八卦,入王府做事,也不过是想寻个安身之所。
&esp;&esp;若自己同齐衍告状,齐衍下令处置了他们,他们便要丢了这份活。
&esp;&esp;他不想做断人财路的坏人。
&esp;&esp;所以无论齐衍怎么问,他都半分未曾提及在后院听到的那些话。
&esp;&esp;齐衍见他实在不愿说,神色也冷淡了些许,不过倒也没叫宋意瞧见。
&esp;&esp;他轻轻拍拍宋意的后背,摸出手绢替他擦拭脸上泪渍,“好了,莫要再哭了,瞧瞧这眼睛,肿得都快要睁不开。”
&esp;&esp;宋意被他哄睡下,齐衍又守着他喝过药,这才离开卧房,去了书房处理政务。
&esp;&esp;离了院子,他脸上温和笑意便浅了,淡声同丹烟道:“今日发生何事了?”
&esp;&esp;“木公子来陪着宋意玩了一会儿,宋意瞧着还是有些兴致的,”丹烟说着,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回来的时候,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议论,说是昨日瞧见那些事,便说了些污言秽语,本是躲着说的,也没想过宋意会听见。”
&esp;&esp;齐衍已进了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端着手边新沏的茶放于唇边轻抿,淡淡道:“人先留着,等齐叡知晓了再处理。”
&esp;&esp;“是。”
&esp;&esp;
&esp;&esp;宋意有些起热。
&esp;&esp;夜里做了噩梦,他在榻上辗转反侧,脸色苍白,额上都是冷汗,却也唤不醒。
&esp;&esp;这般模样,同床共枕的齐衍自然睡不着,起身去叫了府医。
&esp;&esp;年节已过,京中恢复了宵禁,黑夜一片寂寥,唯有齐衍院中尚且灯火通明。
&esp;&esp;给宋意喂了药,他才缓缓清醒,他靠在齐衍怀中,看着仆从将桌上空的药碗端走,他虚软着声音小声说:“王爷……又扰了王爷休息。”
&esp;&esp;“你今日心情不好,是我之过,人在我府中,却还受了委屈,”齐衍摸摸他滚烫的脸颊,又继续道,“正好寻个理由,明日不去上朝了。”
&esp;&esp;宋意闷声没说话。
&esp;&esp;他只是又一次觉得齐叡有些过分猜忌了,齐衍这样子分明是不喜朝政,他对齐叡根本起不到半分威胁,本是同根生,齐叡何必以死相逼。
&esp;&esp;他走着神,齐衍也没强求要他说话,只说:“今夜有月,出去看看吧。”
&esp;&esp;宋意也喜欢赏月,他被齐衍搀扶着起了身,披上了齐衍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