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袁辅仁失笑:“我这么难养吗?你忘了,洗澡我可以跑去旁边你的校区的澡堂啊。学生卡是通用的。”
&esp;&esp;佟予归“啊”了一声,笔尖一顿,不知是赶他过来好,还是设计照顾他一下为妙。
&esp;&esp;“想看我洗澡?”
&esp;&esp;“不想!”佟予归翻着白眼,划去前一个选项。
&esp;&esp;天不知何时黑了,佟予归一旦进入状态,画起来个没完,三姐喊他吃饭也浑然不觉,袁辅仁开了灯,把煲的八珍鸡汤和米饭,炒菜心端上来,没人理睬。
&esp;&esp;袁依旧坐在床上看书——佟予归要他直伸着腿,保护膝盖。姿势有些乖,有些呆。
&esp;&esp;伏案写写画画的身影微微晃着,像在乘一辆全速前进的火车,袁辅仁盯着他的肩头,想,瘦得握一下都耐不住。
&esp;&esp;袁辅仁又去翻《牡丹亭》,有些看不进去,手指一拨,几十页起起落落翻过。
&esp;&esp;往常看昆剧电影时不觉得,白纸黑字,尽是些荒唐言语。
&esp;&esp;“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esp;&esp;他狭长凤眼一晃,“皆非情之至也。”
&esp;&esp;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吃过饭了。他想,都怪佟予归不肯按时吃饭。
&esp;&esp;袁辅仁凑到佟予归脸侧,薄的白的跟水晶虾饺似的眼皮有点发红。他吹一口气,吓佟予归惊叫一声。
&esp;&esp;“委屈了?”
&esp;&esp;“不委屈。”他最不想让袁辅仁小看。
&esp;&esp;脸侧印下一吻。
&esp;&esp;“说了不委屈。”
&esp;&esp;“我知道。我想亲,不许我亲吗?”
&esp;&esp;“不是说公事公办吗?”佟予归总算抓到他的错处,狠狠攻击。
&esp;&esp;“求你让我办几秒私事吧。”袁辅仁说着,又把唇贴近。
&esp;&esp;没两天,袁辅仁就收获了成图,比他订的廉航机票早三天半。
&esp;&esp;佟予归望着窗外问他:“你今天走吗?”
&esp;&esp;“好不容易来,总得陪你两天。”袁辅仁快速计算了一下换乘所需时间,答道。
&esp;&esp;佟予归这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张开双臂:“欢迎,我的小男朋友。”
&esp;&esp;2007年7月上旬。
&esp;&esp;候机时,袁辅仁接到了爸的电话。
&esp;&esp;他皱着眉听父亲唠了二十几分钟,居然只是为了一件小事。父亲没讲明白,事后,袁小成又偷偷拿手机给他回拨。
&esp;&esp;明年就中考了,弟弟妹妹的老师推荐他们买校外模拟卷和辅导书,几科加起来,两人300多。
&esp;&esp;更有甚者,年级主任和老师一合计,决定给年级里能冲一中、育才的学生开小灶,办了个半慈善的小补习班,悄悄叫尖子生某时来某教室,带每人600来上课。他弟弟妹妹都在其列。
&esp;&esp;袁父自然不会同意。他种地一年还赚不了几千。
&esp;&esp;他弟弟袁小成自作主张,偷拿了钱,给两人都及时交上了补习费,但教辅还没买齐就被父亲发现,一顿好打,还要他把补习费从老师那里讨回来。
&esp;&esp;袁辅仁心疼得要命,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对其父:“5月不是给了家里七千吗?只花1500,怎么会不够?!”
&esp;&esp;“那也不能乱花钱!不能偷钱!”父亲振振有词:“钱是给他们存着以后的。为他们好。”
&esp;&esp;“而且,要是考上市里高中,少不了要多花一笔住宿费和饭钱——我都听村头老李家说了,他闺女在那吃住都连累家里,还嫌给的钱晚饭都吃不饱。我看咱们县中就挺好。你不也考上大学了吗?”袁父低声嘟囔着他的算计。
&esp;&esp;呵呵,呵呵!
&esp;&esp;他当初高分想上市一中时,就是这样被父亲阻拦的。不然,他怎么会以断层第一被县中录取。父亲还沾沾自喜:县中主动免除了他的学费,省了一大笔钱。
&esp;&esp;事到如今,袁辅仁对母校和可爱可敬的老师们只有感激,甚至有些抬不起头。
&esp;&esp;学费没让他掏不说,他屡次被父亲在开学和复习的关键时刻叫回家干活,不得已旷课,也没开除他,批评都只有一次。秃顶的班主任听过他的自述后,只有一声长叹。
&esp;&esp;父亲又念叨咒骂了一阵“小时偷针”,夹杂着弟弟不服输的回吼和妹妹的哭声。
&esp;&esp;袁辅仁:“我还能挣,凭什么不给他们花?”
&esp;&esp;“凭我是你们爹!你们爸爸!一个,两个,三个的,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esp;&esp;袁辅仁无法,咬牙迂回道:“让小成来我这边,我带他把他花的钱挣回来,行了吧?”
&esp;&esp;跳下机场大巴,火车站前,红着眼圈,不服输的抓着手指的弟弟一见他就撇开脸。
&esp;&esp;“大哥,父亲说你要教育教育我。”
&esp;&esp;袁辅仁失笑:“不教训你,带你赚钱呢。”
&esp;&esp;袁辅仁带着袁小成去商场门口发传单。
&esp;&esp;他故意找另外了个兼职,而不是李颜那份——他怕袁小成干不成反而搅黄,影响生意。他把李颜当朋友,就会真对她的生意上心。
&esp;&esp;袁小成起初觉得轻松,干了一会,觉得面子挂不住,不肯再干,躲到阴凉处,恨不得脸都藏在商场门口的发财树后面。
&esp;&esp;袁辅仁面色如常,笑着递出去下一张,被直接拍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