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不准。”
&esp;&esp;佟予归有点如释重负,真不想承认这种如释重负。他双手枕头,向后歪去。
&esp;&esp;“这么好一个赶我走的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他把玩着手上的链子,捏起两个相邻的对对碰。
&esp;&esp;“什么机会?!”袁辅仁声音又冷又臭。
&esp;&esp;佟予归笑了一声。
&esp;&esp;“遵纪守法这么多年,没看出来你还有非法拘禁的潜力。”
&esp;&esp;“算吗?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的。”
&esp;&esp;“没看出来,倔驴。”
&esp;&esp;袁辅仁用蛇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一不小心便能缠住脖子,扼住咽喉。
&esp;&esp;那双眼是浅棕色,眼角的细纹刻了浅浅几刀。少时是琉璃宝珠,现在浑浊了,除了他,任谁都要认作鱼目。
&esp;&esp;一年前,他和酒吧熟悉的小混账们夸起枕边人是如何惊艳,他们见了,个个都盯着,夸他身材保持的好。说眼睛,没一人留有印象,连颜色都记不得。
&esp;&esp;“换一个形式,不行吗?”
&esp;&esp;“不行。同态偿还。欠情还情。而且要听我的要求。”
&esp;&esp;姓袁的倔得像驴。
&esp;&esp;凑合的这十几年,姓袁的打定主意的事上,就没让过步。佟予归每次凑合一下就拉倒同意了,转而从别的方向争取权益。
&esp;&esp;袁辅仁今日小心眼发神经,他也算拾回点力气,预备着对付此驴一番。
&esp;&esp;他另起一议题,据理力争。
&esp;&esp;“你擅自给我定罪,把我拘着,总得允许我抗辩吧。仅仅按你的记录来,也太一言堂了。”
&esp;&esp;“可以商量。”
&esp;&esp;“商量过不算的,就过到下一条。”姓袁的还有点规则意识。
&esp;&esp;佟予归得寸进尺,“不仅仅是这样吧?你的记录错了,说明你在冤枉我。冤枉没有赔偿吗?”
&esp;&esp;“有。公平起见。”
&esp;&esp;佟予归舔舔嘴唇,摩拳擦掌。
&esp;&esp;自从两个月前从设计院滚蛋,他很久没经历过有强度的脑力活动了。
&esp;&esp;袁辅仁靠短线投机、跨国期货交易过活,心算起来比他快,要从此人嘴里抢肉,不可谓不惊险刺激。
&esp;&esp;夜色在地平线上闭合,白色灯光照着二人不再年轻的脸。
&esp;&esp;相对十余年。
&esp;&esp;“你讲,我辩。亏欠属实,我认,自愿受困。你错,不仅放我自由活动一天,还得听我的。”佟予归总结道。
&esp;&esp;双方点头,认下这一宣言的奖惩规则。
&esp;&esp;“开始吧。”
&esp;&esp;无聊,机械,没感觉。
&esp;&esp;稍有波澜,又趋于平静。
&esp;&esp;“稍等稍等。”袁辅仁突然拽紧了链子,直视着佟予归。
&esp;&esp;“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