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点了一支蜡烛,热蜡油滴在桌角,趁热歪斜着固定。
&esp;&esp;幸好,前两天准备过烛光晚餐,虽然晚到接近告吹。
&esp;&esp;佟予归埋头喝得和挖掘机一样响。没顾凉热,捧着碗盘往嘴里塞。
&esp;&esp;他心里一阵阵地难受,他的阿予怎么变成这样了?
&esp;&esp;囫囵吃完,他没及张口,佟予归一把抱住他,声音震着耳膜,“夫人,你对我太好了,标方不是人,十几个小时啊……!半顿饭都不管,饼干瓜子都没有!”
&esp;&esp;失去了和这个人先争高下的气性,佟予归每次来晚,他都会说。
&esp;&esp;先吃饭吧。
&esp;&esp;佟予归并不喜欢这句话。
&esp;&esp;一次两次还没察觉,次数多了之后,他不想看着袁辅仁强忍住脸色,坐在对面,安静地一口一口咽下自作的苦处。
&esp;&esp;有时候一顿饭吃完,他问袁辅仁,饭先吃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袁辅仁会笑的暧昧,睡吧。有时他能从棕瞳中瞧见自己的憔悴,那时袁的语气会更轻柔更低沉,睡吧,被窝铺好了。
&esp;&esp;还有一次追问紧了,袁说,我吃着吃着就忘了。
&esp;&esp;每一次都是相似的眼神,一次次失约,怎么会忘了如何难过呢?
&esp;&esp;但袁辅仁说得在理,睡前就一小时,再计较,就没时间亲近了。
&esp;&esp;被辜负的也不是他,他没权没理,够不上“据理力争”的门槛。
&esp;&esp;吃过饭,他像叫一根线牵着,尾随袁辅仁在厨房、卫生间、主卧打转。跟到晚餐时分,袁辅仁放下锅铲,亲了他的耳朵,笑了笑。
&esp;&esp;“哈巴狗。”袁如是说。
&esp;&esp;拉开窗帘,阴沉如旧,没有晚霞。
&esp;&esp;袁辅仁翻开笔记本第二条,收敛笑意。
&esp;&esp;“2005年12月23日,你和女生走在一起,疑似交往数天。”
&esp;&esp;“你可以为自己申辩了,请。”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袁辅仁的性格很难讲。佟予归有一点赤子之心,但也会刺伤人。
&esp;&esp;人要对自己诚实
&esp;&esp;“05年12月23日。”佟予归重复道。
&esp;&esp;“正是。”袁辅仁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esp;&esp;“那时候,咱们还没搅合到一起吧?”
&esp;&esp;一句话分明了十几年前的界限,刺骨如刮。
&esp;&esp;袁辅仁合上黑封皮笔记本,又张开,举过面颊,遮住了眼。
&esp;&esp;“阿予,”他嗓子干的如喝了一罐流沙,“人要对自己诚实。”
&esp;&esp;佟予归心口突得一跳,乱瞥的眼却恰好撞见床角的锁链,硬下心肠,犟嘴说。
&esp;&esp;“我说错了吗?咱们的第一次……是在我大一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试后的晚上。”
&esp;&esp;“考试后第二天的晚上。白天去了五龙潭和泉城广场。”袁辅仁迅速纠正。
&esp;&esp;“有什么区别吗?”佟予归说。
&esp;&esp;袁辅仁喉咙里塞了一颗经年的石子,累月变作不致命的痼疾。戳不了肺,压不了心,却叫他总在某些难堪时刻,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