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成立。”
&esp;&esp;佟予归翻白眼,没再辩解。
&esp;&esp;第十条是06年端午节期间放鸽子,没和袁辅仁回他老家玩。
&esp;&esp;唉,佟予归也不想的,他本以为,区区几张图,一个半月的时限,还不简单?
&esp;&esp;谁知道,推翻重画就好几次。
&esp;&esp;好不容易确定大致框架思路,又进度停滞,拖拖拉拉,宁愿打牌、去网吧,也不想坐下来画图,一坐定又想看武侠小说。
&esp;&esp;副教授对此也早有预估,本来节前要求交,当堂宣布延后到节后。
&esp;&esp;无法,佟予归陪着几张快成型但卡在最后一步的图,过了一个粽子都没吃的节日。这也是他头一回不看不参与赛龙舟的端午节。
&esp;&esp;大学挂科的代价对于多数专业都没那么惨烈。但一些特殊专业,重修的课程时间和本来的多有重合,哪个必修作业都耽误不起。
&esp;&esp;只好苦一苦袁辅仁,说不去就不去了。
&esp;&esp;姓袁的嘴上表示充分理解,还从超市买了泡面饼干,助力他专心画图。
&esp;&esp;没成想,转头记他一笔不守信用。
&esp;&esp;赌神降临我身边
&esp;&esp;第11条记录叫佟予归不大乐意,拉个脸。
&esp;&esp;佟说:“你出千赢我们宿舍几十圈,没个说法,本来也说不过去。怎么,你还回本来就是我们的钱,还成我倒欠你的了?”
&esp;&esp;袁辅仁一推压歪的金丝眼镜,正儿八经答道:“重点不是钱。我提前预告了火车上打牌做局的把戏,让你们模拟体验了一把,算戒赌。这才是你欠的人情所在。”
&esp;&esp;“钱如数奉还,因为本来就是打预防针。”
&esp;&esp;佟予归来回几句,辩不过他的歪理,骂了几声。
&esp;&esp;道理不错,做法是真欠揍。没把袁辅仁打成饺子馅,算他们宿舍良善了。
&esp;&esp;06年,6月27日。
&esp;&esp;炎夏烙在每个人脸上,一层汗下遮不住的愁。佟予归所在的403宿舍交全了图,在老三床上打牌。
&esp;&esp;够级、保皇的玩法固然人多热闹,却不易上手,他们照常打斗地主。
&esp;&esp;这一局杀得热火朝天,佟予归往外挪了挪,头顶风扇的凉意杯水车薪。
&esp;&esp;他暗想,还是前天和袁辅仁在宾馆吹空调舒服。
&esp;&esp;背光中,晦暗不明的浅棕双目伴着覆上肌肤的唇,佟予归脸上一热,决心在热天不再想他。
&esp;&esp;他去水房洗了把脸,绿叶斑驳间,闪过一个人影,一眼又寻不见了。
&esp;&esp;耳垂上的水滑到余红未褪的粉白胸膛。佟予归一时嫌不解热,把头躲在水龙头下冲。
&esp;&esp;袁辅仁熟门熟路推开403宿舍门,一人探头招呼他,辨认一会:“又来找老五?”
&esp;&esp;袁辅仁没否认也没承认,把提来的一兜雪糕放破旧的木桌上:“不能单纯来找你们玩吗?”
&esp;&esp;“欢迎欢迎。”老大说。
&esp;&esp;不知哪个多嘴的非要追问:“大热天的,你怎么不呆在你们宿舍一起玩?”
&esp;&esp;老大拿眼瞪那人。多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sp;&esp;袁辅仁落落大方道:“我们宿舍6个人,五种家境。一个昨天考完就去遥墙机场赶飞机出国,一个开大奔带女友下扬州,一个父亲和教授熟识去做项目……怎么玩到一起?其实有钱的几个哥们也很友好,但我上学期跟风做了西装,一起聚个餐,已经是极限了。”
&esp;&esp;几人相互看看,老大安慰他:“这么个情况吧,也摆在这。我们宿舍就平衡多了,老二家境最好,爹也不过是三十几人一个小施工队的包工头,带同村的干。你不嫌路远,可以常来找我们一起玩。”
&esp;&esp;为表友好,众人七嘴八舌喊他一同打牌。
&esp;&esp;袁辅仁坐去一侧,一见枕头上零碎十几张现钞,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esp;&esp;他说:“听说最近火车上有一种组团骗局,打牌赌钱,专骗农民工和大学生的钱。一路下来,不知不觉,口袋就空了。可不能在牌局上赌钱。”
&esp;&esp;老二说:“这么可恨,这断子绝孙的黑心钱也赚!农民工拼死拼活才攒点钱,还常被大老板拖欠,我打电话提醒俺爹和叔伯。”
&esp;&esp;他又放下手机:“也不用担心,他们人多着呢,我爸一买票几十张,谁欺负的了?”
&esp;&esp;老三则说:“小赌怡情,我们才不会输这么多呢,就玩一点点。”
&esp;&esp;袁辅仁笑了笑:“打牌吧。”
&esp;&esp;佟予归回屋时,听取哀嚎一片。
&esp;&esp;老六:“我的八十块呀!够我坐回家了!”
&esp;&esp;老三:“我就不信邪了!”
&esp;&esp;老二:“这才哪到哪?我还输得起!”
&esp;&esp;老大摸着胡茬茂盛的下巴,皱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