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另一边呼吸一窒,不久后答道,“我的名字拼音加上151625加163邮箱的后缀。”
&esp;&esp;佟予归长长地“哦”一声。
&esp;&esp;“你这么非大众的名字都有重名?”
&esp;&esp;“我不知道。”袁辅仁说。
&esp;&esp;佟予归此时还不知道,有一种简易的加密方式叫键位坐标加密法,他下学期选修的课上讲师会作为示例提一下,但他会沉迷发短信而无视。
&esp;&esp;“你要给我发电子邮件吗?我半个小时就能开电脑收到。急吗?”袁辅仁给他的回答颇为敷衍,追问倒是噼里啪啦甩了一串。
&esp;&esp;佟予归不爽道:“发个头啊要断电了!”
&esp;&esp;“夏天供电不稳,维修是常有的事。修好再去打游戏。我过会有空,陪你聊一聊打发时间。你先去散散步,休息一会眼睛。”
&esp;&esp;他反应了一会儿,发觉袁辅仁似在安慰他。
&esp;&esp;“不要过会了,袁辅仁。”屋子静的出奇,又暗又闷热,他说,“台风快过境了。”
&esp;&esp;“我早起在窗户上贴了三层米字胶带,希望有用。没用的话,希望玻璃碎片别扎我身上。”
&esp;&esp;对面一时只剩下挠耳朵的背景音。有一口方言凑过来喊袁辅仁的名字,他潦草应了,接着是脚步声。背景音一片空白。
&esp;&esp;佟予归淡淡道:“我不喜欢你挤出时间来接我电话,好像我耽误了你一样。”
&esp;&esp;“不耽误,我是说,你要平安。”袁辅仁的语气少见的慌乱。
&esp;&esp;“你怕什么?”佟说:“我都不怕。你真胆小。”
&esp;&esp;“你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想起我,”袁辅仁停顿一下,似攥着钥匙串一般轻响。“你真的不怕吗?”
&esp;&esp;“不是第一个想起你,也不是害怕了,”佟予归强调一句,努力重归平静。“台风如果严重,或许会破坏通讯设施,这之后两三天甚至一周打不通电话是正常的。”
&esp;&esp;“哈哈,你没经历过吧,小辅仁——诶,小夫人。有意思。言归正传,鉴于你在我时常聊天吹水的傻逼中是唯一一个不在闽粤台任一地的,我有义务向你提前科普一下,免得接下来几天打不通,你以为我手机被偷了或者嘎嘣一下死了。”
&esp;&esp;“谢谢你。”袁辅仁坏就坏在礼貌过头了。
&esp;&esp;几片绿叶,随后是小树枝,拍在窗上。
&esp;&esp;“好平淡呀,我真死了你也无所谓吧?”佟予归稍稍抓住些吸引他注意的规律,故意道。
&esp;&esp;“你会平平安安的。”袁辅仁不接他的茬,“我上学期赚了好几千,除去必需,还剩些零头。回头开学请你吃饭吃贵些的。”
&esp;&esp;“没意思。”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佟予归揪了揪头发。
&esp;&esp;“老实呆在安全的地方,受灾程度严重的话秩序会乱,容易吃亏;不要逞英雄,不要太听别人的话,顾好自己。”
&esp;&esp;“比我妈还唠叨,谁能想到你是男的?”
&esp;&esp;佟予归心下不爽。你懂台风还是我懂?乍一看模样精明,原来又笨又自大。
&esp;&esp;紫红色的夜来香狂抖着,花苞丑陋的缩成一团。或许以后开窗都闻不见它扰人的浓香了。佟予归突然想起,电视柜扁扁抽屉里,小玻璃瓶中,还存着三姐摘的黑色小种子。
&esp;&esp;“你又在外面打工吗?你在家没法半小时找到电脑的。”
&esp;&esp;袁辅仁不说话,他调笑道:
&esp;&esp;“铁石心肠。谁不想家啊。台风漏水也想回家吧。”
&esp;&esp;袁辅仁也不恼:“乖乖呆着,等我找你……”
&esp;&esp;热烈的红,撕裂的绿,折断的灰与棕,杂乱鹅毛的白,半腐稻草的枯黄。
&esp;&esp;连同他进退两难的不舍。
&esp;&esp;都一起卷上天。
&esp;&esp;“袁辅仁,”他轻声打断,“台风真的来了。我希望它小一点,明天再和你打电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