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阿予,你在山顶吗?”
&esp;&esp;“当然。”
&esp;&esp;这次结束得还算顺利。
&esp;&esp;山顶线在一侧峭壁的左侧,他目测图上距离与比例尺相乘,约10~20。
&esp;&esp;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脑袋向左向上大约15,4处,还有一条户外人用脚踩出来的人行土道,说不定还有人拄着登山杖行走,和他相互看不见。
&esp;&esp;佟予归快速扫视了一下危险路段,加速跑步通过。他一手捂住头,一手紧攥着食物和水,以及在路边槐树上折的枯枝,后者几乎把他的左手磨破了。
&esp;&esp;天空重新恢复开阔,当空烈日被拍扁涂红,他远离了那种逼仄阴暗的气味。
&esp;&esp;说老实话,不好走的路段并不短。怪不得之前的驴友开发的都是山顶线,尽管他看着那向上曲折延伸的路段有些头晕目眩。
&esp;&esp;过了这一段,还有密密麻麻的林,坑洼不平的山岩,因过度采石路面松垮还有卡车车辙和滚动石子的路。
&esp;&esp;一个半小时。
&esp;&esp;期间,袁辅仁打了十四个电话过来,由于静音,专心赶路,他一个都没有接上。
&esp;&esp;佟予归拨开定位,告诫自己一切权当没信号,打回去。
&esp;&esp;“你在哪?”声色俱厉的质问响在耳边,伴随着是尖锐鸣叫般的风声。
&esp;&esp;佟予归咽了一下唾沫,事情好像超出了想象。
&esp;&esp;“在徒步。你在哪?”他低声说。
&esp;&esp;袁辅仁:“给我发个定位好吗?”
&esp;&esp;几乎是在哀求,佟予归警觉起来,不敢再调侃或抗拒。
&esp;&esp;他迅速发到了袁辅仁微信上。
&esp;&esp;找起来有些费力,他们有话一般会当面说或电话说。
&esp;&esp;“我去接你。”
&esp;&esp;“我还在山上,你等我走一段走下去,到村庄小路或田边,这样你也好停车。”
&esp;&esp;“我们不开车走。”
&esp;&esp;“来,阿予,抬头看天。”
&esp;&esp;佟予归下意识抬头,一架白灰相间的直升机在空中缓缓飞来,似乎在执行地毯式搜索。
&esp;&esp;“你看得到我吗?我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树。一段废弃折断的电线杆。”
&esp;&esp;“我看得到你。”
&esp;&esp;几道嗡鸣声从身侧不同角度响起。
&esp;&esp;三四架无人机悬停在他侧上方,还亮着绿点,如即将俯冲的鹰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猎物。
&esp;&esp;他短暂屏住呼吸,袁辅仁的音色沙哑干渴,却异常轻柔。
&esp;&esp;“憋气对健康不好,呼——吸——呼——”
&esp;&esp;他听见两道相同的声音,抬头,下意识退步。
&esp;&esp;直升机降得很低,尾翼压着树枝,小心翼翼维持在不远处悬停。
&esp;&esp;这里并不具备停机条件。
&esp;&esp;危险。
&esp;&esp;袁辅仁对他伸出手,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和严厉,“过来。”
&esp;&esp;他心里升起一股转头就跑的冲动,脚却钉在地面上拔不动。
&esp;&esp;“你来了啊。”佟予归挂断电话。
&esp;&esp;“不是你邀请我一起出来玩吗?”袁辅仁恢复了亲和随意,嘴角上扬,“工作提前结束了,我想,还可以陪你一会。”
&esp;&esp;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不敢置袁辅仁于险地。佟予归抿了抿嘴,上前拉住那只手。
&esp;&esp;他被一把连拉带抱揽进怀里,僵了一下,被推到旁边的座椅上,系紧了安全措施。
&esp;&esp;佟予归自认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但从舷窗朝下一望他就腿软了。没人和他说过直升机升得这么高,这么快,他从前以为这是比不过正经飞机的小不点。
&esp;&esp;“好看吗?”耳朵湿湿热热的。
&esp;&esp;“没看过。”佟予归呼吸快顿住了,“我……”
&esp;&esp;机舱门不知何时关上,有人贴上来抱住他的肚皮,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esp;&esp;“我很喜欢高处的风景,独自一人的时候,听着风声,仿佛地面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不过你在身边的话,我更想听你的声音。”
&esp;&esp;佟予归长出一口气,心里有什么落了地:“你经常这样放松吗?”
&esp;&esp;“没有,”语气里少有的惫懒和埋怨,“我好几次这样干活,帮迟不求、郎风或者其他麻烦的重要客户。至于风景,只能苦中作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