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也是守法公民,一向守本国的法。我怎么做,取决于您怎么想。”
&esp;&esp;“袁先生把自己说的跟许愿精灵似的。不过我8岁的时候就不信这种东西了。”
&esp;&esp;“凭什么不能想全身而退呢?”袁辅仁施施然喝一口茶,手指拨弄着杯沿,“有些人,人命从手上流过,都能滴血不沾;凭什么另一些人想寻求公平,却要付出名誉乃至性命的代价呢?”
&esp;&esp;吴丽心中震动,抬眼看一眼男人常年商场厮杀雕成的狡狯面容,复又冷静下来。
&esp;&esp;“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她说,“而且,我竟然不知道,袁先生这种典型的吸血鬼,也会有帮人寻求公平正义的一面。您不觉得好笑吗?”
&esp;&esp;“如果您的正义的实现有利于我的话。”袁辅仁并不否认。
&esp;&esp;吴丽“嗯”一声,突然笑得明艳灿烂,“袁先生是想一石二鸟吧。你想彻底掌控长容,第一个麻烦是亲自把带出来的研究生团队弄散,害得后续无力的江教授,第二个麻烦,大概就是我。您想着鹬蚌相争,剩下的都是任您拿捏的软柿子了。”
&esp;&esp;袁辅仁:“我说过,您是有全身而退的可能的,或许你需要一些天时地利人和。毕竟,人生处处有意外嘛。”
&esp;&esp;“哦?您有什么意外,能展现给我看看吗?”
&esp;&esp;袁辅仁撇开话题:“吴小姐愿意答应私下见面,但又至今无法信任,是因为我提到您本来就认识的那人吧?”
&esp;&esp;“是。您太可笑了。而且想凭借我搭他的线,恐怕是徒劳无功了。”
&esp;&esp;“如果我说,我也本来就认识那个人呢?”
&esp;&esp;静默了2分20秒。
&esp;&esp;袁辅仁不动声色地瞄了几眼腕表,佟予归则是直接打开了手机秒表计时。
&esp;&esp;“……能给他打一个电话吗?”颤抖的,略带期冀的声音。
&esp;&esp;挂断了。
&esp;&esp;自然,袁要联系别人,必然先挂断他这边。
&esp;&esp;佟予归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esp;&esp;他并不怀疑袁辅仁。
&esp;&esp;如果袁辅仁有其他的心思,他出差加班的时候,或袁飞去上海连轴转的日子,早就发生些什么了。
&esp;&esp;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甚至不敢靠到椅子上。
&esp;&esp;本来,袁辅仁嘱咐他以这种方式旁听,说辞是让他增长点非理论的商业经验,他现在也容易露怯,不宜露脸。
&esp;&esp;今日话题走向,似乎远超出了商业谈判的范围。但佟予归隐约能觉出,或许这些见血见骨的东西才是决定性的,比商业利益和人情往来更底层的东西。
&esp;&esp;以往觥筹交错的饭局,五光十色的商k,佟予归作为部分项目的总设计师,不是没有被裹挟着去过。但真正谈分成谈利益输送的场合,没有他,建立人情关系的,高级技术人员也被默契地排除在外。
&esp;&esp;今天袁辅仁要给他上的这一课,他得多咀嚼一会才能接受。
&esp;&esp;他撩开门帘,在黑暗的长廊里静悄悄走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连忙躲去旁边的小包厢,脚缩到椅子上。
&esp;&esp;他今晚穿的是袁辅仁刚带他去商场买的一双,几乎没有声音的跑鞋。
&esp;&esp;“姐,我感觉,他对所谓初恋的态度很奇怪。但怪在哪,我也说不清。”
&esp;&esp;他闻见偏向苦涩的女士香,接着,是宝蓝色裙角,杏色高跟和经典款小羊皮手袋。
&esp;&esp;“一般而言,男人很难对初恋怀有平常心,很容易反应过度。深藏于心,永不再想,或表演欲发作,恨不得把全世界捧上去。”
&esp;&esp;佟予归内心疯狂点头。
&esp;&esp;他对袁辅仁就很容易反应过度,爱欲发作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献身于袁;碰个软钉子,被下手太重,或想起这人干的不地道事,又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
&esp;&esp;“咱们袁总的反应太平淡了。而且自相矛盾。我一开始以为他遮遮掩掩绝口不提是渣男,但据我观察,他在上海期间又洁身自好,压力再大也没乱搞过,省了我为他擦屁股维护公司的力气。”清朗的女声似乎从哪里听到过,佟予归一时又辨别不出来。
&esp;&esp;袁总……应该就是……
&esp;&esp;“或许他是深柜呢。”李坤坤的声音。
&esp;&esp;“但他又把人带出来几次过。所以我才见得上面,”清亮女声似乎有些犹豫,“他像是把人当趁手的工具。有用则用,妨碍就藏。但他真的专一,我都没见他身边有人过。”
&esp;&esp;佟予归听得烦躁。袁辅仁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吗?袁辅仁几套面孔他不清楚吗?
&esp;&esp;他抓心挠肝:好歹说点他不知道的。
&esp;&esp;“我觉得他对谁,对什么事都没什么感情。当初抛弃观灵也是,奋斗了那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但他当初的全情投入又是真的,我们当初共同奋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