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懂机械表的原理,发条好像也坏了。”袁辅仁冷漠以对,好像很讨厌这个话题。
&esp;&esp;“别生气了,今天请你吃梅菜扣肉。”
&esp;&esp;“你才是别生气了。”袁辅仁小声且迅速地嘀咕一句。
&esp;&esp;“什么?”
&esp;&esp;“明晚我有空。做吗?”
&esp;&esp;“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确实想要了。”佟予归话说到一半见袁脸拉长了,中途改口,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契诃夫笔下变色龙的速度。
&esp;&esp;结束后,突如其来的不爽,缓解了些。
&esp;&esp;袁辅仁把人搂在怀里,没事找事般伸两根手指,去玩脆弱发红的器官。
&esp;&esp;佟予归没阻止他“犯贱”,憋了半天来一句,“是不是你比我更想要?”
&esp;&esp;袁辅仁:“你说什么?”
&esp;&esp;袁辅仁解释:“我是担心你满足不了,又不好意思开口,难受。肯定不会有人再想得到找你。有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是我身体比较干净,因为我平时很忙,又要上课又要赚钱。”
&esp;&esp;佟予归翻过身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esp;&esp;“我听说,过于频繁的性,是感受不到足够的爱的代偿。”
&esp;&esp;佟予归又摸他的脸,可能因为站起来时不容易摸到吧,但只用几根手指害羞地碰。袁辅仁大方极了,直接拿着佟整个手掌往上贴。
&esp;&esp;佟予归突然问:“你感受不到吗?”
&esp;&esp;“什么?”
&esp;&esp;我的爱。
&esp;&esp;佟予归:“你感觉你缺什么?”
&esp;&esp;“钱吧。不过我自己会挣,不用你给。”袁辅仁坦荡回答。他又不是头一天缺钱,在过从甚密的人面前肯定得承认。
&esp;&esp;没什么可羞耻的。
&esp;&esp;他想着,几滴泪不合时宜地滑落。
&esp;&esp;佟予归还在说话:“我现在经常能见你,陪你。所以,我不再那么焦虑了,不再那么频繁地需要上床。”
&esp;&esp;“……不打扰的。我不回宿舍,不回家,也没人惦记。你晚上可以找我。”袁辅仁想了想,又强调,“哪怕我回去,你也可以把我叫出来。”
&esp;&esp;“唉……”他的漂亮小孩叹一口气,但叹气的侧影也美得像水墨晕开勾勒。
&esp;&esp;许久未光临的自卑砸向袁辅仁,他坐起来认真观察,不得不承认,佟予归情绪转稳后,身形眉眼也越发耐看,加上讨喜的笑容,隐约有些小明星级别的长势,只要愿意,根本不是他这种穷学生养得起的。
&esp;&esp;“真没办法。那我多陪陪你吧……”佟予归两手搭在屈起的一条腿上。红痕未消。
&esp;&esp;这次,袁辅仁没反驳说是佟予归更想要,他意识到,他越是把漂亮猫儿一样的佟予归养得舒心顺意,自信温润,佟就越不属于他。
&esp;&esp;他赚这点小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佟予归坐在豪车发动机上一溜烟没影的速度。
&esp;&esp;“你不要把自己看做实现我愿望的工具。你想让我陪的时候,尽管告诉我。”
&esp;&esp;佟予归叮嘱了几次,但用处不大。袁辅仁从小被教育做一个有用的人,他也很庆幸于他还有些价值。对家人。对社会。对见到会高兴的人。
&esp;&esp;不能被利用,袁辅仁会无端恐慌。
&esp;&esp;最后,周末出游前一晚,佟予归放弃了这种说辞,重新抱着袁辅仁,一只手盖上不知是急红还是熬红的眼,告诉他:“我还是很需要你。非你不可。”
&esp;&esp;佟予归忍着羞耻夸张:“特别需要。没有你,我会很空虚。”
&esp;&esp;三,二,一。
&esp;&esp;他又额外默数了几遍,直到心情平静。放下手,袁辅仁竟然已经不声不响地睡着了。
&esp;&esp;佟予归用力闭了闭眼,自己去清理。
&esp;&esp;大明湖早逛过了,头一个周末去的是东平湖,吃的是水煮鱼。
&esp;&esp;佟予归生在水边,比袁辅仁会吃鱼好几倍,舌头一卷一吐,近乎透明的小刺就被抛出去,嘴里只留下细嫩的鱼肉。袁辅仁吃得谨慎,没被卡喉咙,却慢了将近一个小时,鱼都凉透了,才填饱肚子。
&esp;&esp;这叫他洋洋得意了一个下午,用树枝捞湖边水草,用柳条逗黑色小鱼,用石子打小水漂,都沾些胜利的喜气。
&esp;&esp;“可惜只剩下残荷了,不方便附庸风雅。老舍有一篇文章,讲的是在济南吃炸荷花。就是荷叶,也能做荷叶鸡。真是把莲花风韵拆没了,然而,又写的实在馋人。”
&esp;&esp;佟予归随口一提,袁辅仁误解了,跑去问水边人家有没有荷叶荷花,穿着工作服浸在水里泥里的老人说,这个季节只有新藕。
&esp;&esp;于是吃莲藕排骨汤。
&esp;&esp;佟予归酒足饭饱,路都走不稳,被背回下午找的沿湖宾馆。他迷瞪着眼,望着重影的灯说胡话,又咯咯地笑,被解开皮带的袁辅仁掐着腮帮子往嘴里送。
&esp;&esp;第二天早起看湖上秋雾,他安静斯文,再也不提自己舌头灵活云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