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17岁的时候。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因旷课太多又没法维持年级第一,被取消了免学费待遇,他的两位老师帮他垫上了那一年的。
&esp;&esp;他的眼睛熬的有点模糊了,又熬了高三一年,体检时才知道怎么回事,擦线够了裸眼视力。17岁后又过了一年,缺学费,厚着脸皮和母亲去远亲家借钱,只见过一次面的远亲出钱让他去配眼镜。
&esp;&esp;确实大不相同了。
&esp;&esp;他也想好好生活。
&esp;&esp;他对佟予归点头,突然想和他的新生活接个吻,被自己吓得一激灵,低下头去开了一包小面包。
&esp;&esp;袁辅仁一抬头,佟予归走远了些。溜得比扑来扑去的小猫还快。
&esp;&esp;说好的一起生活呢?
&esp;&esp;不带他。
&esp;&esp;不等等他。
&esp;&esp;还得他追上去。
&esp;&esp;一如既往的任性。
&esp;&esp;袁辅仁赶了几步,不悦道:“你走慢点。”
&esp;&esp;他给了最合理的解释:“这山又没护栏,你注意点。天没亮呢还。”
&esp;&esp;佟予归这么个活蹦乱跳的,袁辅仁既失落,又庆幸。
&esp;&esp;由着他闹一会,一眨眼,人影却不见了。
&esp;&esp;一声惨叫响起,在佟原来的位置。
&esp;&esp;袁辅仁胸膛像被上好的利刃一刺两半,汩汩地,后知后觉地渗血。可他得撑住,他快步走去,扒着石头往下一看。
&esp;&esp;一只手攀着还没有手腕粗的小树,接近垂直的树身在缓慢向后折。另一只埋在石头下视觉盲区,不知握着扶着什么。
&esp;&esp;袁辅仁心气一下子要崩了散了。
&esp;&esp;好在他最擅长的,是在最糟糕的境遇强撑着不崩!不停!专心冲破!
&esp;&esp;“哪只手握的紧?把另一只手给我!”
&esp;&esp;佟予归猛一使劲,往上一缩身,小树又向后仰倒几分,几乎与地面垂直成90度,接近要折断,可袁辅仁只盯着那只手。他早脱了鞋,脚趾在不平坦的石面上寻找支撑点勾着,一寸一寸向下探身。
&esp;&esp;电光火石间,另一只空着的手甩到半空。袁辅仁猛的钳住。成功!
&esp;&esp;一瞬间,他被佟予归的体重坠得向下滑,脚尖拼命勾着,膝盖也强摁在地上发力。
&esp;&esp;他不幸言中。千佛山顶上石头太光滑,又没护栏,摩擦力很弱。相比于人向下坠的重力,几乎是微不足道!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之后两章或许会出乎意料哦
&esp;&esp;命悬一线
&esp;&esp;脚上一阵刺痛,袁辅仁及时伸另一条胳膊,狠抱住石头往外斜一点的棱角。
&esp;&esp;膝盖猛的撞上一块石壁,又痛又麻,痛的他恨不得这一块连骨带筋从身上脱离。
&esp;&esp;袁辅仁强逼自己集中力气到手上,紧握不放;集中精神到膝盖上,再痛也死抵着不滑,不展开腿,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屈,借着只有几厘米的坑洞石壁固定身体。
&esp;&esp;停住了。
&esp;&esp;他在下滑了十几厘米,头和胸都几乎探到山顶边缘外时,既抓住了佟予归,又固定到了一个位置,暂时不会继续下滑。
&esp;&esp;风声,泣声,树枝树叶虚情假意的簌簌作响,全身骨头作痛作响的声音。
&esp;&esp;操!老子的新生活还没开启呢!
&esp;&esp;袁辅仁恶向胆边生。痛的要命的右膝死摁着不放,另一只脚则贴着地面向后探,寻找新的借力点。
&esp;&esp;勾住了!
&esp;&esp;他猛地使力,一整个小腿的劲都灌到脚尖上死死顶着,脚后跟用力一蹬。
&esp;&esp;佟予归只觉身子猛向上一窜,接着,脸撞上石头,晕乎乎的,另一只手情不自禁一松。
&esp;&esp;袁辅仁刚稍微松了口气,见此情景,他目眦欲裂,咬牙大喝一声。
&esp;&esp;“佟予归,你清醒点!”
&esp;&esp;佟予归回过神来,情况糟糕依旧。
&esp;&esp;或者说,更糟糕了。
&esp;&esp;他的头一阵眩晕,扒着的那棵小树几乎已不成样子,似乎马上就要折断。身子仍然半悬着,脚找不到着力点,仅有剧痛的一边手腕,被袁辅仁死死抓着,作为和大地,和生命牵着的细丝一线。
&esp;&esp;袁辅仁又努力了一次,动作幅度小了许多,没让佟予归再撞上石头,但也几乎没往上拉动。
&esp;&esp;袁辅仁手心里出的汗,沿着细白的手腕往下流,恐惧让他更加用力的掐住佟予归的手,以免不幸打滑,失去擅自为他生命涂抹别样色彩的画家。
&esp;&esp;怎么可以呢?
&esp;&esp;他才刚打了个草稿,随意涂抹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