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自在地避开佟予归亮晶晶的目光,指节敲敲杯壁:“再不喝就凉了。”
&esp;&esp;又苦又甜,入口热乎乎的,五脏六腑都暖透了。余味里草药的怪只有一丝,甜却顶着嗓子眼。
&esp;&esp;当晚,他们又死性不改,滚去床上。
&esp;&esp;袁辅仁用力过猛一阵,就难免耳中不协调,眼前发花,要缓下来歇一歇。但他体力尤其是臂力过剩,又独断专行。每次佟予归以为可以松懈,反而又被拧着腰侧的肉拉回去,一含到底,被两颗小橘子顶着两瓣圆丘。
&esp;&esp;往常,半小时能冲到巅峰,中场休息,等待开启下一次。
&esp;&esp;这么一搞,断断续续像涨潮时小小的浪头,一下下急促地拍到滩上,摧毁了沙堡,消磨了字迹,又洒下些咸涩的水,泛上些白沫,却涨一阵歇一阵,始终不消停。
&esp;&esp;“不行了,不行了……”佟予归大口喘息着讨饶,艰难向前挪。将滴未滴,黏糊晶莹的液体不仅仅在嘴边挂着。
&esp;&esp;袁辅仁害得两人七八次不上不下,在叠加的浪头上滑下,回到轻缓得发痒的状态,面子快挂不住了,斥道:“一次都没有,怎么会不行!”
&esp;&esp;手指贴上裹了一层,身不由己晃动的那处。
&esp;&esp;“能不能让我先自行……”
&esp;&esp;袁辅仁立马把他的腰捞到自己腹肌上,反剪了佟予归的双手,手腕用一掌包住,倾身跪着压下。
&esp;&esp;“不,允,许。”
&esp;&esp;佟予归膝盖早压得支持不住了,挣扎一番,连侧边都磨粉了些,细细喘着,被袁辅仁很蛮横无理地骂妖精。
&esp;&esp;翻过来时,眼圈和膝盖一样红。
&esp;&esp;袁辅仁呼吸都止住了一瞬,回过神时,细嫩的肌肤上脏了两块。
&esp;&esp;眼神迷离的身下人贴紧了膝盖,勾着的脚趾像一颗颗没熟透的糯白玉米粒;口水脏了嘴边一块,双手合抱住并拢的小腿:“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esp;&esp;袁辅仁面无表情,掰开虚叉的手指,分开腿,收获一声惊叫和话都说不清的讨饶,才在大腿靠上的部位一吻,一拍。
&esp;&esp;“可以了。”
&esp;&esp;这间房设施尚可,不仅有空调,有桌子,甚至还有一台彩电。
&esp;&esp;袁辅仁端坐着,右手换台。佟予归早被清理干净,窝一团在被子里,怀里抱着新买的暖水袋——袁辅仁穿戴整齐去前台换了热水。
&esp;&esp;换了一圈,还是第二个台,里面也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浓眉大眼,另一个半身没在黑暗中,光里的部分像涂了橄榄油,窗外雾蒙蒙的蓝浮着潮气和鱼腥味。
&esp;&esp;佟予归被吸引了,伸长脖子,袁辅仁闭眼假寐。
&esp;&esp;电影中两人对话的台词功底相当了得,落在耳里像隶书墨痕般清晰,阳光一晒,又如露珠般蒸去。袁辅仁闻到玫瑰味的黑发,想象着它从桥洞下水面上冒出,又在青草里滚一圈。
&esp;&esp;嘀嘀咕咕,吐小泡泡似的。发音有点土,配上电视中的花衣老房又颇显风流。空调勤恳到不可思议,佟予归半身露出被子,肩头蹭到他大臂上。
&esp;&esp;还在吐他细碎的泡泡。
&esp;&esp;“你觉得用粤语调情,我听不懂,是吗?”
&esp;&esp;袁辅仁平静地说。
&esp;&esp;佟予归猛的侧头,袁辅仁倚在床头,捏着眼镜,半垂着眼斜睨电视上从半截开始演的《春光乍泄》。
&esp;&esp;睫毛不算浓密,那双浅棕色的琉璃珠隔花隔水一般,缓缓转着,如台上招呼四面八方看客的青衣,向他这边施一礼即抽身。
&esp;&esp;佟予归舌头快不知道怎么转了。
&esp;&esp;“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懂的?”
&esp;&esp;不会从去过香港开始吧?
&esp;&esp;这么早?
&esp;&esp;“粤语我一直听不懂。你想调戏我——被我弄痛了想找补,被我弄爽了想哼唧两句。我还听不出来吗?”
&esp;&esp;袁辅仁的硬性要求虽怪,却自有逻辑,是他反复斟酌后的决策。
&esp;&esp;比起救佟予归一次,他更不想理解自己为何痛入骨髓还在神经质地想,愿意救佟予归千万遍。
&esp;&esp;他也讨厌更深层的问题:自己已然为了赚钱,为了摆脱父亲的钳制,为了不顾社会议论随意地活,彻底放下了道德,那又是什么在下意识的救援中起了作用,贯穿始终呢?
&esp;&esp;万一,他真的愿意为了佟予归冒着生命风险,那该怎么办呢?
&esp;&esp;袁辅仁相信,这么浅薄这么浪漫这么甜的发腻的人,整天就会想怎么约会怎么撒娇怎么身体缠磨,肯定不会有如此痛苦的挣扎。
&esp;&esp;那他凭什么要有?
&esp;&esp;谈何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