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袁辅仁脸部肌肉堆满了不甘和愤懑,表情几乎扭曲,泪水却从坏了的水龙头里止不住的下渗,一滴又一滴,滴在佟予归眼皮上。
&esp;&esp;而佟予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对上袁辅仁的之后,却平添了几分怜悯。
&esp;&esp;“要死……”佟予归反抗不得半点,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尽数挤出,哑声呼唤。
&esp;&esp;死字一出,袁辅仁立刻被灼痛神经,手上一松,滚了半圈让到一旁。
&esp;&esp;两人摊在床的两边,分别大喘气起来。
&esp;&esp;如同他们撕裂开伤口的感情。
&esp;&esp;他们盲目的,彻底的,以互不理解的方式感受爱中令自己失望的部分,各自痛彻心扉。
&esp;&esp;佟予归肺中再次张满新鲜空气,却因摄入太多忍不住咳嗽起来。
&esp;&esp;袁辅仁按着心口听着,本来已被划的四分五裂的心上又添了一刀。
&esp;&esp;奇妙的是,他在无头苍蝇一样寻觅每一次踪迹乱找时,在一次次像地鼠一样追着照片的踪迹迟来又扑空时,他对佟予归的无端抛弃恨得牙痒痒。袁辅仁设想了几百种突破以往设下界限,任意施威肆意折磨的办法,可抱上人的第一秒便消散了个干净。
&esp;&esp;袁辅仁暗自嘲笑自己没用,却忍不住微微侧头,把一双眼牢牢黏在佟予归身上,任由心痛加剧折磨。
&esp;&esp;袁辅仁从前被出人头地的欲望被张牙舞爪的自尊所迷惑,心里装了太多,挤占了佟予归本来占据的空间。
&esp;&esp;而现在,他还没彻底察觉,那些他曾经满心算计的事物被赶得只剩一点碎屑尘埃,大半都被佟予归占据,稍微一牵连,痛和爱和无穷的回忆都会接连翻上来,扯着他。
&esp;&esp;就像佟予归曾经惦记他那样。
&esp;&esp;他活该用这样的牵肠挂肚偿还。
&esp;&esp;佟予归忽然起身,袁辅仁立即大叫:
&esp;&esp;“你不准走!”
&esp;&esp;“你为什么走?你不是为我布置好了吗?你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吗?!你不是只爱我,只想我一个吗?!”
&esp;&esp;佟予归哭笑不得:“我就是去洗把脸,上个厕所……”
&esp;&esp;袁辅仁才不信,立即把人扯回床上,却又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放在原处不敢乱动。
&esp;&esp;佟予归仰躺在床上。
&esp;&esp;说实在的,他有些丧气,他又被障眼法骗了。
&esp;&esp;袁辅仁又一次撒了谎。
&esp;&esp;袁辅仁根本没想过留在原地等他,没有过反思煎熬,只有狗一样嗅着蛛丝马迹找上门的能力,依旧风采不减。
&esp;&esp;佟予归的心,很轻,很冷。
&esp;&esp;但被眼前人沉甸甸坠着,满满填着,飞不起来也冷不下去。
&esp;&esp;“为什么又对我撒谎呢?”他淡淡问道。
&esp;&esp;袁辅仁一下应激了。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心痛过。剖心剖肝的话说了,佟予归应该得偿所愿了吧,可为何调换了位置,捏着他的心嘲笑呢?
&esp;&esp;“我没有撒谎!”袁辅仁高声叫道,他一把握住佟予归的手腕,倾身上前,却不再敢把半分体重压上。
&esp;&esp;“我没骗你,我真的爱你,真的想让你回到身边,真的真的特别特别想你。”
&esp;&esp;这些像保存底牌、把柄一样深藏的话,此刻滔滔不绝从袁辅仁口中说出,像是迫不及待的进贡,生怕晚一刻,郑重捧上去佟予归也不要了。
&esp;&esp;佟予归心中一颤,恍惚不知是真是假,慌乱之间碰上目光灼灼的眸子。袁辅仁少有这般的眼神,时常游刃有余,蒙着一层作戏的幕布。
&esp;&esp;再向从前回忆,是何时呢?
&esp;&esp;是让他不要放弃求生,让他不要一味消沉的时候。
&esp;&esp;冷灶烧出万丈火焰,竟一时让人无法直视。佟予归微微偏头,袁辅仁一把把人抱到自己身上,让佟予归和自身嵌得严丝合缝。
&esp;&esp;明明遭遇了冷处理,明明心慌无比,袁辅仁好想再说一遍,两遍,千百遍。
&esp;&esp;他撒了那么多谎,逃避过那么多次,每次一要掀开底牌便恐慌到进退失据——
&esp;&esp;他现在知道了,这是他欠佟予归的。
&esp;&esp;他这次不问“你爱我吗”,他在心痛和恐慌中迫不得已面对一个事实:
&esp;&esp;即使佟予归对他忽冷忽热,即使佟予归有别的心思,他也爱佟予归,他不能为了公平为了尊严为了付出的对等失去佟予归。
&esp;&esp;他从前升起完全占有的念头,然后被佟予归被自己否决为荒唐,他们各有生活各有事业,怎么可能时常贴近?能抽空享受一点浪漫一场激情,勉强填肚子就不错了。
&esp;&esp;天大地大,他为什么要废万般心思在佟予归身上?
&esp;&esp;但在不顾一切的找寻中,他再次扪心自问:现在,一切皆备,他凭什么不能把重心放在佟予归头上?
&esp;&esp;隐秘而沉重的心思像藤蔓一样在沉寂已久的泥土中松动。
&esp;&esp;而佟予归能听见的,只有灌满他,包围他的热烈表白。
&esp;&esp;他的幻想中也从未如此激烈如此决绝。
&esp;&esp;袁辅仁才不管人有多重,谁会嫌自己的珍宝压得累?他一双大手抓着佟予归腰的两侧,让他的美人只能骑在他身上,分着腿。
&esp;&esp;佟予归还没稳定好身形,袁辅仁就迫不及待地一句句倾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