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颂不怎么在意,毕竟狗主人还算文明,知道给自己的狗拴了条绳。
&esp;&esp;要是能套个口枷就再好不过了。
&esp;&esp;她心里这么感慨着想。
&esp;&esp;然而她在管家的帮助下在餐桌前坐好后才发现,姜知律竟然一反常态地出现在了餐厅内,同时落座于自己的左侧。这是姜颂没想到的事,不过他想做什么她也懒得去管,便什么也没说。
&esp;&esp;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毕竟有谢桐月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而要不是陆允谌拦着,姜颂都要怀疑对方想喂她吃东西。
&esp;&esp;“颂颂,阿允,”谢桐月放下筷子,她弯了弯眉眼,“这件事过去之后,你们可以好好相处吗?”
&esp;&esp;被点名的两人都没说话。
&esp;&esp;“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
&esp;&esp;她话说了一半就被一阵铃声打断,紧接着姜颂便听到了对方离席的声音以及女生带着歉意的话,“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哦。”
&esp;&esp;而伴随着谢桐月的离开,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立刻变得冷淡起来。
&esp;&esp;姜颂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刚刚夹进嘴里的桂花年糕,还不等她将香甜的年糕咽下,就听见了‘啪’的一声响,像是筷子被人用力甩在了一边,磕碰到了碗碟。
&esp;&esp;刺耳且惹人厌烦。
&esp;&esp;“姜颂。”
&esp;&esp;冰冷又透着一股森然意味的男音响起,“你还真敢接受我的道歉啊。”
&esp;&esp;“为什么不敢?”
&esp;&esp;姜颂摸索着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她装傻充愣,“你敢说我就敢应,陆同学。”
&esp;&esp;陆允谌嘁了声,像是被她恶心到了,“你——”
&esp;&esp;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头到尾一直保持沉默的姜知律打断,“姐姐,刘姨给你煨了一盅汤,要不要现在叫人端上来?”
&esp;&esp;陆允谌压抑不住怒火,“让你说话了吗!?”
&esp;&esp;下一秒就是姜知律痛苦的闷哼以及椅子划过地板时刺耳的响动,正握着杯子的姜颂面无表情地侧头道:“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esp;&esp;姜知律呼吸急促,像是在隐忍着痛楚,“在姜家。”
&esp;&esp;“对,你在姜家。”
&esp;&esp;姜颂闻言又‘看’向陆允谌的方向,她面色平静,“去端汤。”
&esp;&esp;“……好的姐姐。”
&esp;&esp;姜知律很听话——她听到了椅子推拉的声响,对方显然去了厨房。
&esp;&esp;下一秒,姜颂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扔向了陆允谌。
&esp;&esp;‘啪啦’
&esp;&esp;瓷杯破碎的响动提示她并未打中对方,同时也惊动了等候在外的管家。在听到管家担忧的声音时,姜颂头也不回地抬手示意其离开,接着冷冷道:“这是我家,你的手伸得太长了,陆允谌。”
&esp;&esp;“终于不装了?手伸得长?”
&esp;&esp;被淋了一身水的陆允谌厌恶地拧起眉,他的语中满是嘲弄,“那又怎么样,你管得了吗姜颂?”
&esp;&esp;“我管不了?”
&esp;&esp;姜颂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拽下脸上的纱布,在光线刺入眼睛的那一刻,她率先看的并不是陆允谌,而是自己身旁的餐椅——姜宅的一切都由姜母亲手挑选置办,她看不得外人刻意损毁它。
&esp;&esp;她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你敢在我家对姜知律动手,真是又蠢又坏。”
&esp;&esp;大概是第一次直面她毫不掩饰的厌恶,陆允谌的表情竟然有些怪异,“姜颂,你说谁——”
&esp;&esp;他剩下的话却没因她红肿落泪的双眼而没能说出口。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陆允谌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足以让他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
&esp;&esp;这感觉比谢桐月逼着他过来道歉还要难受。
&esp;&esp;其实下午谢桐月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有些意外,因为对方是亲自开车过来的——他听到了跑车入库的智能语音提示。
&esp;&esp;那辆粉色的超跑还是他送对方的生日礼物。
&esp;&esp;“……”
&esp;&esp;陆允谌习惯性地扔下游戏机来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药包开始煮茶。
&esp;&esp;这是他十几岁开始就养成的习惯,尽管谢桐月做完心脏手术后便不再需要这些护心茶,但他还是会在她来他家的时候为她煮好,看着她喝下去。
&esp;&esp;他没有和家人一起住在幽静的老宅,而是选择在成年后搬进了这里——厉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一间价值八位数的公寓内,平层的装修风格崇尚极简,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窗能让他俯瞰这座城市最美的景色。
&esp;&esp;他喜欢这里,尤其是这里的夜景。
&esp;&esp;不多时,伴随着水被煮开的咕噜咕噜声,指纹解锁的响动跟着响起。
&esp;&esp;紧接着就是略有点匆忙的脚步声,他回头就见谢桐月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esp;&esp;对方戴着格纹贝雷帽,颈间挂着一串质地温润的珍珠项链,她穿了件黑色磨毛中裙,搭配着垂感极好的雪纺内衬,长袜包裹住纤细的小腿,脚下踩着漆皮方跟鞋,连拖鞋都没换。
&esp;&esp;这是他熟悉的打扮,如果忽视女孩那极差的脸色的话。
&esp;&esp;在他的记忆里,谢桐月是个标准的豪门千金,她从没在人前如此失态过。
&esp;&esp;还不等他打招呼,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允,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